“我突然想到一点,就算某个月一天活都没干,我也会给你们每人五石粮,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去干其他活,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立刻就能上工,行吗?”
“没问题。”
他们又谈了谈其他细节。
事情很顺利。
秦牧歌习惯性地写了两份券书。对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了手印。
这两人不识字。
收好券书,秦牧歌便准备离开,却听见赵大郎说:“东家。”
“什么事?”秦牧歌停下脚步。
“这种船,还需要一批船工,是你自己雇人,还是我们帮你找人?”
“要多少?”
“少说也要二三十个吧。”
秦牧歌有些讨厌这种事,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你们去找人吧。”
此时,赵大似乎看出来了,她对此时一窍不通,又说:“东家,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从县城到南乡,大概需要一天时间,还需要准备伙食。”
“我知道了。”
“伙食不能太差,上行的时候,每日要开七餐,下行的时候,也要开五餐,还得顿顿有肉。”
这一次,秦牧歌真的震惊了,不自觉地反问:“一天七顿?”
她不是舍不得,就是震惊,单纯地震惊。一天七顿饭,太吓人了。
“东家,这都是体力活,特别是上行的时候,伙食不能太差,不然没人干的。”赵大解释道。
“我记住了,我会准备的。”
秦牧歌说完,便回水泥窑。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雨。
刚开始的时候,雨点还是一颗一颗的,非常稀疏,但很快便越来越密集,眨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她躲在街边的屋檐下,看着天空中倾泻而下的大雨,期盼着这场雨能持续久一点。
这次干旱已经持续近一年了。虽然这三个月下了几次雨,但都是持续时间很短的小雨,只是将将打湿了地面,并没有缓解旱情。
她以为,这场雨也和之前的几场雨一样,下一会儿就停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场大雨下了整整四天,水位暴涨。
苏云君甚至给水泥窑的佣工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干农活。当然,不愿意放假的佣工还是可以来干活。
幸好,江阳县不是平地,否则整个县城非要被水淹不可。即便是下了四天大雨,水位也没有漫出河道。
雨停了以后,秦牧歌在家里也坐不住了,立刻就去街上转了一圈。
街上的人不少,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秦牧歌转到河边。
河水湍急,大量的枯枝烂叶随着湍急的河水急速流向远方。
不过,欣喜过后,她又开始担忧起来:这么急的河水,过几天自己去南乡的时候,能不能平静下来?
幸好,到了第二日,河水便平缓下来,不再影响行船。
当然,这些日子,秦牧歌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准备制碱的材料。
最麻烦的,还是盐。
盐本身并不困难,麻烦的是盐铁专营的律令。若是花钱购买,盐价已经飙升到了八百钱一石。重点是,一石盐并没有多少。
实在是太贵了。
但若是自己雇人开采盐卤、自己制盐,又是违反律令的事,而是还不是小问题,是很严重的问题。
她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但这件事又不能再拖了,便打算找母亲商量一下,问问母亲有没有办法。
她来到母亲的屋子,推开门走进去,却意外地看见苏云君拿着笔,正在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
“阿母?”秦牧歌很惊讶,大步走过去,看了眼母亲写的东西。
是账本。
“秦三女,怎么了?”苏云君放下手里的毛笔,轻声问道。
“阿母,你念过书?”秦牧歌非常意外,看了眼账本。
十五年,她从来没见过苏云君写字,也没有表现出念过书的迹象,她一直以为苏云君也是文盲。
苏云君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种人,哪有机会念书呀,只是以前在主家时,恰巧有机会认识了几个字。”
看着母亲的表情,秦牧歌心里有再多疑惑,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苏云君说完后,立刻便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秦三女,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秦牧歌在母亲对面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在南乡建的那个工坊,需要大量的盐,阿母觉得是买,还是自己制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