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走进杂物间,屋子一角的大木柜前,先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确定里正没有靠近和偷看,这才打开柜门。
柜门吱呀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她背对着房门,在脑海中对系统说:“系统,买两积分的油茶树种,然后放在这个柜子里。”
油茶和茶叶是不同的树。
“油茶有好几个品种,你要买哪一种油茶树种?”系统问道。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虚拟屏幕在她的眼前展开。屏幕上罗列着几十种油茶树的树种图标。
秦牧歌粗略地扫了一眼,瞬间有种眼睛疼的错觉。考虑到里正还在门口等待,便直接询问系统:“要含油量高,挂果率也不错的品种。”
“好的。”
话音刚落,她便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出现在柜子里,激起些许灰尘。
她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一麻袋树种,试图将这袋树种抱起来。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这一袋树种的重量。使劲一用力,麻袋就像生根似的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自己,差点闪了腰。
实在没辙,她只能抓着麻袋的一角,使出了吃奶的劲,拖出去。
刚拖到门口,便听见里正的声音说:“啊呀,你搬不动,怎么也不喊我一声?”说话间,几个大跨步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麻袋,轻而易举地便提了起来。
看着里正将树种拖出去,秦牧歌站直身体,站在原地大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是树种。”
随后,她将种油茶的方法和各种注意事项都讲了一遍。
当然,这也是来自于系统。
“还有吗?”
“还有呢。”
此时,胥吏和那几名隶卒从院子里走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里正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我待会儿叫人来搬。”里正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追了上去。
秦牧歌站在原地,看着胥吏的背影,有些好奇赏赐的事,便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要不要去找隗芸问问,里正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此时,隔壁院子大门打开了。
隗芸从院子里走出来,迈着小碎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她的面前:“牧歌。”说着,她伸出白皙的右手,递过来一个卷起来的布帛卷轴。
秦牧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不明白隗芸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地接了过来,忍不住问:“这是?”
“这是兑换赏赐的凭证,胥吏说现在没有多余的田宅,你拿着它,日后可随时去公廨兑换田宅。”
“这是,给我?”
秦牧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帛卷轴,又抬头看着隗芸,很震惊。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是陷阱?还是试探,亦或是隗芸别有目的?或自己理解错误。
然而,隗芸只是柔柔一笑,如春风拂面一般,很温柔地说:“牧歌也知道,我不喜欢做这些农事,也不愿意做这些农活;这个文书给你,你和父亲母亲拿去兑换田宅吧。”
“可是,这是你和二兄的。”秦牧歌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假装低头研究文书,避开隗芸的视线。
“我们现在是同族之人,理应互帮互助;我虽不了解你和父亲母亲做的事,但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隗芸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浅浅的微笑,声音也始终轻柔,没有任何变化,如同一副假面,焊在脸上。
“你不担心吗?”秦牧歌看着那张完美的笑脸,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感觉,在隗芸的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成了一个品行卑劣的人。
“担心什么?”隗芸依旧微笑着反问道,眼底却写满了了然。
“当然是担心我拿了赏赐,据为己有,不还给你。”秦牧歌说完,突然间便有些烦躁,觉得这个话题没法聊了,于是便提议道,“算了,我们写份券书吧。”
说完,也不等隗芸回答,便转身冲回自己的卧房,翻出纸笔,唰唰唰地写了两份券书,然后又来到隔壁。
此时,隗芸正坐在席上,教秦兰和秦莲念书,手里拿着竹简,见她进来,便放下书:“你们先自己念。”
说完,她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牧歌。”
“我写好了券书,你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再改。”秦牧歌说着,将券书递了过去。
隗芸接过券书,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片刻后,抬起头来,那张万年不变的温柔面具上,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困惑。
“有什么问题吗?”秦牧歌问。
“我,”隗芸刚开口,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看券书,又抬头看着秦牧歌,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我确实有些疑惑,牧歌为何非要写这券书?”
这个问题把秦牧歌也搞迷惑了。
“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亲兄弟明算账,一面以后有争议。”
“可是,捐赠祭田,本就是族中子弟该做的事情,不是吗?”隗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更何况,此举恐有违律令,不太合适。”
“违反律令?这,”秦牧歌很震惊,下巴都快掉了,“不可能吧。”
“你和父亲母亲是一家的,这份券书等同于我在向父母索要财物,甚至有不孝的嫌疑,若是被人看到,恐借题发挥。”隗芸依旧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