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的想法是:水泥都做出来了,肯定会有人挖沙卖钱。但她没想到,那些买主竟然要求河沙配套。
不过,她对此事并非很在意,能成则成,不能成也无所谓。
“不着急,我再想想,说不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苏云君说。
“不行就算了,不必勉强。”
“我知道。”
苏云君说完,便离开了。
秦牧歌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精神,便开始找会写字的人,以及煅烧水泥的人。
此事倒也不难,但也正是因为不难,所以他她必须更加谨慎。
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的手艺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她现在也是类似的心态,很担心教会别人以后,那个人就跑了,所以希望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可是,哪有完全能信任的人呢?
放眼望去,都是前不久才雇的佣工,可以说都是陌生人,对每个人的品行都一无所知。
可转念一想,难道亲朋好友就能信任吗?
此事全看人品。
重点是,就算她想找亲戚,也找不到。因为她家是八年前从关东迁过来的,在此地没有任何亲戚。
秦牧歌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决定雇人专门来烧制水泥。很快,她心中便有了明确的人选标准。
其一,必须会识字和写字。
其二,最好年纪轻一些,年轻人往往有着更强的学习能力,能更快地掌握烧制水泥的技巧和要领。
其三,能吃苦耐劳,烧制水泥的工作环境艰苦,劳动强度大,唯有不怕苦不怕累,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至于人品,她就不再苛求了。毕竟,人品这东西太过抽象玄妙,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精准地判断和把握。
打定主意后,她拿出一张纸,提笔开始撰写招募启事,将上述各项要求和待遇,都详细地罗列了出来。
刚写了一个标题,苏云君便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秦三女,我想到一个办法。”
话音未落,苏云君便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视线朝纸上一扫,有些疑惑地说:“招募?还要雇什么人?这儿不是已经有这么多佣工了呢。”
秦牧歌简单地说了一下。
没想到,苏云君听完后,挑了挑眉道:“这里的佣工这么多,指不定里面就藏着符合要求的人,你暂时不要写,我先过去问一问。”
“好。”秦牧歌点点头。
苏云君迈着大步,径直走到监工身旁,然后微微俯下身子,凑到监工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随即,监工抬起头,目光沉稳而有力地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各位都先把手里的活儿停一停,听我说几句。”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监工,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齐大娘,什么事呀?”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大声地问道。
监工瞬间板起脸,高声道:“你们之中,有人会写字和识字吗?”
众人沉默。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站出来。突然,一个很小的声音说:“王七不是会写字吗?”
“你乱说,我不会。”另外一个声音很惊恐地说。
“我看见了,前几日,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在写字。”
“你看错了。”
“不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我眼神好着呢,不可能看错。”
“你看错了。”
“你!”
监工摆了摆手,中断了二人的争执:“行了,都去干活吧。”
见此情形,秦牧歌放弃了在佣工里找个人的打算,继续写招募启事。
苏云君走过来:“秦三女,我的想法是,要不就买个奴仆吧?”
“奴仆?”秦牧歌有些意外。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若是雇一个陌生人,对方学会后,偷偷把方子卖给其他人,那就糟糕了,所以不如买个奴仆,不用担心这种情况。”
不得不承认,秦牧歌有点心动。
前世的记忆限制了她的思维,以至于她从来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经母亲这一提醒,她心动了。
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告诉自己要有底线。
“算了,还是雇人吧。”
她拿出那张刚刚写了一个标题的招募启事,继续写。写好后,正准备出去张贴,却看到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旁的树后面。
“东家。”男人轻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