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说着,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立刻坐直身体,正色道:“还是说,我给的工钱太少了?”
“你给了多少?”
“十石粟。”
“那确实有点少,按照你的要求,至少要给出二十石粟。”
“这么多吗?”
秦牧歌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不合适,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他一直在那里,只需要偶尔去一下,指导佣工,而且我的条件也不高,要不了这么多工钱吧?”
掌柜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说:“小娘子,你这要求可太高了,整个江阳县也找不到两个。”
“啊?”
秦牧歌不敢置信。
“不至于吧?”
掌柜低头,继续在木牌上刻字:“我们江阳县这种地方,懂这些的人可不多,符合你要求的人,在我们江阳县,可以在公廨当个掾吏了,每月至少二十石粮,你肯定也要出二十石粮,才能雇到符合条件的人。”
“可是,据我所知,公廨的曹缘也没有这么高的俸禄呀。”
隗芸的父亲在县治所担任录事一职,所以她知道这些人的俸禄。
掌柜:“那能一样吗?你这种情况,工钱肯定要更高一些呀。”
“那我改改,再贴几张。”
秦牧歌重新写了几十张纸,将工钱提高到了二十石粟,重新去张贴。
刚走到第一个坊的坊口,便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隗芸的父亲。
隗父也看见了她:“秦三娘。”
“姻公,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秦牧歌说。
“是啊,”隗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你这是?”
秦牧歌没有隐瞒,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想雇一个懂建房的人,一直没找到,正打算再贴几张纸呢。”
“我倒是知道一人。”
秦牧歌没想到,隗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非常意外,急忙说:“真的吗?太好了,你能带我去找这个人吗?或者告诉我住址。”
“左右也无事,我带你去吧。”
隗父带着秦牧歌,七拐八绕,经过几个坊,来到一栋民居门口。
民居门口坐着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做鞋子。
“周二娘。”隗父喊道。
听见喊声,妇人暂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一眼。见到隗父,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隗录事,你来找老张吗?他出门了,你等等吧。”
“行。”
还好,他们并没有等很久。
很快,这个老张便回来了。
老张将二人带进屋里,取出两个坐具,招待二人坐下,然后才有些疑惑地问:“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随后,又转头看向秦牧歌,面露些许的疑惑:“这位小娘子是?”
“这是我的一位后辈,此次过来,也是来求你帮忙的。”隗父回答。
“这话便见外了,说什么求不求的,我只会营造一道,其他什么也不会。”老丈说着,表情有些苦涩。
“此次需要你帮忙的,便是营造一事,我这位后辈,需要一个擅长营造之人,我便过来找你帮忙。”
没想到,老丈听完后,突然站了起来,朝隗父行了个拱手礼:“我知道,隗兄知道我被罢免,特意想办法帮我,隗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此时便不必了,我还有一些积蓄。”
隗父也赶紧站起来,扶起对方。
“我是真的找你帮忙。”
见状,秦牧歌也赶紧开口,补充道:“是这样的,我要盖一栋房子和一个窑炉,需要一个比较懂盖房子的人,工期不确定,工钱是八千钱,或二十石粮,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两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老张:“盖一栋房子,大多数人都是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如小娘子这般,愿意花这笔钱的,可不多。”
秦:“我盖的不是普通房子,也不是普通的窑炉,不能马虎。”
老张:“你能详细说说吗?”
秦:“我现在还不能说,若你决定接下来这个话,我才能告诉你。”
老张:“行,我答应了。”
秦:“那我们先写券书吧。”
说罢,将早就写好的两份券书拿了出来,然后递给对方,“你看一下,若没异议,就签名吧。”
老张挑了挑眉,接过券书,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利索地签了名。
秦牧歌将其中一份交给对方,收好自己的这一份,然后拿出早就画好的水泥窑图纸,一并交给对方:“这是窑炉的图纸,你看一下。”
男人接过图纸,仔细地看起来。
“没问题的话,明日一早在西城门汇合,我带你去认一下位置。”
“可以,没问题。”
“那我们就离开了。”
直到离开老张的家,秦牧歌都还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
直到离开老张家很远后,隗父才解释道:“他本是公廨的曹缘,精通营造一途,前几日被罢免,我想着,他最符合你的要求,也有时间。”
秦牧歌有些疑惑,既然这人的能力很好,为什么会被罢免呢?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会被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