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更加愤怒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向前逼近。家丁见状,似乎慌了神,竟然后退了几步。
此时,一个男人赶了过来。
众人见状,让开一条路,让男人走过来,并喊了一声:“里正。”
里正站在两拨人中间,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义正言辞地说:“诸位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事还得按规矩来。”
秦牧歌拿不准,里正到底是站在哪一头的,斟酌了一下:“里正,我早在几日前,便已经和他们几位谈好了,租赁他们的田地,今天是过来写券书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里正点点头,转向罗衣男人,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却有些卑微,低声下气:“既然他们已经和这位小娘子说好,王管家,你看是否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王管家斜瞟了一眼里正,微微一笑:“里正,别忘了你姓什么,若是忘了,奴婢不介意让你好好回忆。”
里正瞬间没了话。
秦牧歌也被震惊到了。王管家在里正面前自称奴婢,仿佛是里正的下人,可态度上却颠倒了过来,仿佛是里正的主子,让她不知道说什么。
场面僵住了。
最后,王管家扫了一眼众人,开口打破了这一地的死寂:“若是没意见的话,现在就把事情办了吧。”
闻言,众人便怒了,高举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冲向王管家和家丁。
虽说平民的武器没有家丁好,体格也稍微差一点,但人多势众。
王管家带的这几个家丁自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众人十分高兴。
然而,秦牧歌发现,王管家依旧自信满满,没有一点畏惧的表现。
她意识到:王管家还有后手。
果然,还未等众人高兴完,不远处便出现了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头,正朝着众人的位置快速地逼近。
定睛一看,这些人约千数,穿着打扮和王管家带来的家丁一模一样。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难免有退缩之意。
王管家得意地看着众人。
这一批家丁到达后,形势瞬间逆转。所有人都被抓住,被绑了起来。
“我跟你拼了。”
一个满脸怒容的年轻男人,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紧牙关,如一头发狂的牛,大步冲向王管事。
然而,就在年轻男人即将扑倒王管事的瞬间,意外却陡然发生了。
年轻男人的身体忽然一僵,表情凝固,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变得煞白如雪。紧接着,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缓缓滑落。
一把并不锋利的环首刀,从他身后捅进去,穿透身体,从胸膛刺出。
鲜血顺着刀尖不断地流淌,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地上。很快便汇聚成了一小滩红色的血泊,也染红了泥土。
男人捂着胸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便轰然倒地,激起了无数的尘土。
所有人都吓傻了。
秦牧歌也吓傻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的场面,空气中是扑面而来的铁锈味,让她感觉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沉默中,有人站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把田地卖给你。”
此言一出,引来了一小部分人的怒视,但更多的,还是附和。
“我也愿意把地卖给你。”
“我也愿意把地卖给你。”
此时,最开始的那个妇人,在秦牧歌的身后,小声地解释道:“小娘子,实在是抱歉,可我们只是什么也没有平民,惹不起王氏。”
随后,妇人也站了出去:“王管事,我也愿意把地卖给你。”
王管理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秦牧歌并不在意这些田地,却很厌恶王管事的这种做派,也没有理会妇人的话,站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愤怒到了定点,她反而平静了。
王管事自始至终都很从容,淡淡一笑:“小娘子说笑了,如此偏远之地,外人又如何得知,你说对吧?”
“怎么会不知道?南来北往的行商,伶人,都很有可能知道。”
“小娘子还是不明白,你说的这些人,都不可能知道此事。”
“他们当然可以知道,这个地方又没有加盖,说不定就有人路过,恰巧看见了呢,谁知道呀。”
“小娘子怕是有误解,你看看这地方,怎会有此巧合呢,对吧?”王管事盯着秦牧歌,脸上笑盈盈的,可眼底却是一片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牧歌环顾四周。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批家丁,将此地团团围住,就连一只鸟雀飞过,也要被射下来。
她实在是不明白。
只是一丁点土地,对平民来说确实很多,但对于王氏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
她实在是不理解。
此时,一个老年男性走到秦牧歌面前,“小娘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事,求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