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甫一到家，邻里乡亲便围了过来，或好奇，或关切地询问。

当然，被询问的对象不是她。

她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正打算去窑炉，便看见一个男人径直走到父亲面前，理直气壮地说：“秦四，我听说你家余粮不少，借一点来吧。”

其他人没有说话，齐刷刷地看着秦四二人，眼里的希冀毫无遮掩。

“我家也没有余粮。”苏说。

“苏云君，你这就不厚道了，都是邻里乡亲的，以前大家也帮过你不少，你不能如此见死不救呀。”

“就是啊。”有人轻声附和。

“别把大家当傻子，前几日的傍晚，大伙儿可都看见了，一个马队给你家驮来了很多粮食。”

“大家都快饿死了，就你家每次三餐，大鱼大肉，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服。”

“那又如何？那也是我花了大价钱，求人托关系，才买到的粮食，你们想吃，自己去买呀，我家这么张嘴巴，哪有粮食借给你们。”苏云君双手叉腰，仰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气势汹汹地骂道。

“苏云君，你不能这么自私，见死不救呀；大家都快饿死了，就你家每日吃三餐，大鱼大肉，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服了；你稍微匀一点，就能借给我们了？你就这么狠心吗？”

男人大声地说，极具煽动性。

“既然他不愿意给，我们就自己去拿，你们就两人，我们这多人。”

没人附和，但所有人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只待第一个动手的人。

秦牧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害怕这些人伙同起来，抢她家的粮食。粮食倒还是其次，就怕到时候乱起来，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她立刻站出来，朗声道：“那些粮都是给佣工的工钱，你们若是帮我家干活，我也可以给你们粮食。”

此话止住了大家的心动。

有人问：“真的？”

“当然，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在雇人采石炭，你们愿意的话，都可以来，但是只负责中午的一顿饭。”

“一顿饭就可以了。”

众人瞬间喜笑颜开。

“秦三娘这孩子就是厉害，你们刚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很聪明，和扑通小孩儿都不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称赞秦牧歌。

此时，一个年轻妇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上面用麻布盖着。

“何九，去哪儿呢？”有人开口打了声招呼。

“来找秦三娘。”被称为何九的年轻妇人说着，走到秦牧歌面前。

秦牧歌却有些疑惑。

她和乡里人没什么交集，何九娘又是前两年才来的，就更没交集了。

“有什么事？”

何九走到她面前，将竹篮放在身前：“秦三娘，你之前不是说收硝石吗，现在还收吗？”

“你弄出来了？”秦牧歌非常惊讶，又补了一句，“收。”

刚开始挖煤井的时候，她便想过用□□来炸，但是配方里的硝石很难搞。别说是江阳县，就算是整个益州，整个中原，都没有天然硝石。

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制作。

她从系统资料室内找到了制硝的原始方法，一种是收集含硝的土，另一是自己培育含硝的土。不过，这两种方法很麻烦，效率也差。她便打算教会乡里的人，让大家帮忙制硝。

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尝试，却也失败了。

时间一久，她也放弃了。

何九娘点了点头，掀开竹篮上的麻布，露出里面的物品，一个瓦罐。

瓦罐里有一些白色结晶。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瓦罐里的东西，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是秦三娘之前要收的硝石吗？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竟然真的弄出来了，不过，这东西能做什么呀？应该不能吃吧？”

“何九，你怎么弄出来的？跟我们说说呗，我也回去试试。”

秦牧歌用系统给出的简易法，检测了一下，确定是硝石。

“没错，是这个。”

“你现在还收吗？”

“收的，三十钱一斤，我一直都收，而且有多少我都收。”

“我听说，你家有不少余粮，我可不可以不要钱，要粮食？”

又是一个不要钱要粮的。

秦牧歌已经习惯了：“可以，但是一斤硝石，我只能给，”她停顿了一下，快速地计算，“七斤。”

没想到，何九娘还挺高兴，瞬间喜笑颜开：“可以的，可以的。”

“那你等等，我去拿秤。”

秦牧歌从屋里找出杆秤，称了硝的重量，又称了粮食给对方。

何九娘提着粮食，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围观者似乎有些移动，不知道在思量什么，紧跟着也走了。

秦牧歌懒得猜那些人的想法，马不停蹄地赶去窑炉，取出焦炭。

没想到，罗七娘的三媳妇还在那里，见到她开窑取炭，也动手帮忙。

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意识到：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人，在这里看守窑炉。

取出焦炭后，又放入新的煤，继续烧制焦炭。

没想到，刚点燃窑炉，一个帮忙干活的男人便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凝重，一副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秦三娘。”

秦牧歌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