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十分清净,只有寥寥几个人。这个时代,茶并没有奢侈到遥不可及,但也不是平民能日日饮用的。
年轻女人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精致的糕点,接着便开始不紧不慢地煮茶。
“我姓刘,字文君,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秦牧歌。”
秦牧歌坐在一旁,看着年轻女人不紧不慢的动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上手帮忙,心里念叨着:
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啊!
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催促,只能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急躁,强装镇定地看着对方慢悠悠地煮茶。
终于,茶煮好了。
一股淡淡的茶香在雅间里弥漫开来,秦牧歌却无心欣赏这茶香,只盼着能快点结束这煎熬的等待。
刘文君优雅地拿起茶壶,给二人各倒了一碗茶,微笑着说道:“尝一下,味道如何?”
秦牧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平心而论,这种茶汤的味道还算不错,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但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她打心眼里接受不了这种茶汤的味道。
她只是勉强喝了一口,便轻轻地放下茶碗,不再动口。
“可是不合口味?”刘文君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秦牧歌有些尴尬,实在不想再喝这茶,于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第一次喝,还不太习惯。”
她停顿了一下,见对方还没有开始正题的意思,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谈什么买卖?是不是买炭?”
刘文君放下茶碗:“确实,牧歌方才所卖的石炭,不知还有多少?”
“你想买多少?”
“我第一批要十万斤。”年轻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十万斤对她来说只是个小数目。
秦牧歌听后,内心狂喜,心怦怦直跳,仿佛看到无数铜钱在招手。
很快,她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焦炭,瞬间便冷静了下来,仿佛从云端跌至谷底,落差非常大。
“要不,你先买一部分?”
“为何?”刘文君挑了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难道,小娘子和别的铺子谈好了?”
“不是。”
秦牧歌连忙解释,“你需要的量比较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制作;还有,我先说一下,这种炭是焦炭,卖十钱一斤,买再多也不降价。”
“价钱我没意见,至于现货不够,也很简单,就分批给,有多少,便送过来多少。”刘文君说道。
秦牧歌不得不如实相告:“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生产能力有限,只能每四日给你两千斤。”
“那我们就换一种,你将焦炭放在我的铺子,我帮你卖,如何?”
秦牧歌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有人愿意帮自己卖焦炭,何乐而不为呢?
她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你下次可直接将焦炭运到我的铺子里,若搬运困难,我有马队,可随你一起前往,帮忙驮运。”年轻女人补充道,语气中满是诚意。
秦牧歌听完,很是惊喜。
“那就太感谢了。”
商量好以后,她没有停留,立刻起身告辞了,去乡治所给二兄寄药。
然后便动身前往县城。
她的速度比不上父母,即便是没有片刻停歇,紧赶慢赶,可还是花了整整两天半,才到达江阳县县城。
此时,已近黄昏。
城门还没有关闭。
秦牧歌远远地便放慢了脚步,看着看守城门的兵卒,生怕对方忽然一声大喝,冲过来将她抓起来。
但是,比起兵卒,她更怕聚集在城门口的这群人。他们个个都瘦得见骨,眼神却亮得渗人,像饿狼似的,沉默的盯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她忍不住握紧了包袱的带子,低着头,忐忑不安地走向城门。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守门的兵卒只是懒懒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注意她。
秦牧歌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城。
城内还算整齐,却也看不见什么人,显露出几分萧瑟的意味。
她没有心思观察这些,找了一间最脸颊的客栈,要了个单独的房间。
待到梳洗完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以后,她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自己应该去找谁?
她望着有些泛黄的蚊帐,怔了片刻,随即将此事抛到脑后。
算了,反正都在官廨里。
明日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