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抚过稻叶,又随手拿起一株稻穗。
稻穗上挂满谷粒,黄澄澄的,看着颇为喜人,可稻穗却笔直地朝上。
江阳县的水稻是一季稻。
现在是七月初,正是收稻谷的时候。按理说,稻穗应该沉甸甸地往下坠,而不是直挺挺地朝着天。
若仔细看,便不难发现,本该颗颗饱满的谷粒,如今却好似被重物反复碾压过,扁平如纸。
显然,今年的稻谷没收成。
看着这个场景,想到被抓的周掌柜,又想到没有着落的粮食,秦牧歌便更愁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希望这炉焦炭能够顺利,可别生出什么意外,能顺利结算积分。”
很快,她便到家了。
她家在山坡下,丁字形,墙由黄土夯筑而成,裸露在外面,屋顶则由稻草铺成,是乡里最常见的房子。
旁边还有栋房子,白墙青瓦,带有院墙,还种着花。在这个全是土黄色房子的乡里,十分显眼。
这栋房子是她二兄和二嫂的。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院子里传出微弱的读书声。
秦牧歌有点饿,打算弄点吃的填肚子,走到灶屋,看到隗芸在洗碗。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夺过隗芸手里的东西:“二嫂,以后这些事你放着就好,我回来来洗的。”
隗芸和二兄成亲之前,他们家便承诺过:隗芸不用干活,特别是庄稼地里的那些农活。
“无碍的。”隗芸轻声说道,声音很温柔,却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你教秦兰和秦莲念书写字,已经很累的,这些事就不用你做了,你去休息吧,这些小事我来做。”
“那好吧。”
隗芸回到自己的院子。
秦牧歌开始准备中饭。
此时,系统突然发出声音,一改平时不疾不徐的的模样,语速极快地说:“秦牧歌,有危险,躲起来。”
秦牧歌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系统不会无的放矢,于是赶紧从卧房的衣柜后面,躲进墙壁之间的夹层里。
当初父母建这个夹层,是为了防兵匪,当时她还觉得没有必要。
没想到,被打脸了。
她刚刚躲进去,外面便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凌乱的沉重脚步声。
她家的房子坐北朝南,是标准的丁字形,正面是堂屋和卧房,侧面是其他房间,交叉点是父母的卧房。
她的房子在最外侧。
因此,透过墙上的小洞,她能够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情形。
一群佩戴着环首刀的兵卒疾步走来,停在她家门口。这群人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十个人。
紧接着,兵卒抓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人,走到队伍最前面。
“进去搜。”领头的兵卒说。
这群兵卒立刻冲进房子。
随后,外面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兵卒小跑着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叠宣纸。
“找到这个。”
秦牧歌并不在意这些宣纸,但她意识到:不对劲。就算她家真的犯了事,也是乡官处理,而不是县尉。
有大麻烦了,她意识到。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兵卒跑出来:“没有找到人。”
领头的兵卒低头思考了一下,厉声道:“等着,我就不信不回来。”
“是。”
于是,所有兵卒都聚在屋门口。
见此情形,秦牧歌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似重锤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忍不住攥紧衣角,一边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阿翁和阿母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别被这些人抓住。
焦虑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害怕看见父母被抓住,便慢慢地移开,不再去看。可又怕错过什么信息,于是又重新将视线移过去。
每一息都是煎熬。
此时,秦家附近已经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过去,在这群兵卒面前站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大人,草民是本里的里正,可否告知,这户人家犯了哪条律令?”
领头的兵卒斜睨了里正一眼,冷冷地说:“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是。”
里正正准备离开。领头的兵卒突然叫住了他:“稍等一下。”
“大人还有何事?”
“既然你是这个里的里正,想必你知道,这户人家在什么地方?”
里正不卑不亢地说:“回大人的话,草民确实不知道。”
领头的兵卒没有为难里正,而是看着围观的人,轻飘飘地说:“谁知道这家人的位置,赏他一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