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看在你是今日最有意思的一个份上，我让你死个明白。”

她指着李氏又怒又惊的脸，又学着李氏的声调，“韩郎君？惨死？这都哪跟哪？”

说完，她观察着翠竹的反应，见她脸上满是疑惑，接着道：“还没想明白？

没人告诉她们韩岱已经死了，所以她们联系不到一起去。

而你，又是怎么知道韩岱死了呢？”

翠竹接触到沈清晏冰冷的眼神，浑身汗毛炸起，嗫喏道：“是……是捕……捕快说的，对，是捕快大哥说的。”

沈清晏伸出食指摇了摇，“兄弟们跟了我三年，他们都知道，我没吩咐他们问的，便不能多问。

我只是让他们问所有人，有谁看到过韩岱，看到他的时候他可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可是并没有让他们说韩岱已死。

并且我来后，第一时间问过，并没有任何人透露过韩岱的死讯。”

翠竹下意识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我……我是根据捕快的问候，又……又因为早晨的醒神茶，这才联想到一起的。”

她们说话间，先前被派出去的捕快陆续回来。

“那咱们就一样一样把南墙摆在你面前。让你撞个痛快。”

说着，沈清晏伸出手，“来，谁去搜的李嬷嬷跟李氏住处，可搜到了草乌？”

“属下去搜的李氏的住处，并未搜到草乌。”

“属下去搜的李嬷嬷住处，这是草乌，从折痕判断，属下打开前，这一包应该从药铺买回后从未开过。”说着，将药包放到沈清晏的手中。

沈清晏将药包托在手上掂了掂，“这里面草乌的量，应该能跟你所说的，李嬷嬷买草乌的药铺账本对得上。你说呢？”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不是她们下的毒！”翠竹的嗓子因为惊慌有些发紧，声音听着颇有些诡异。

沈清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说着她将那包草乌扔回给捕快，又伸出手道：“谁搜的翠竹房间，可有发现？”

一名留着短须的捕快站了出来，“属下搜的翠竹房间，在她箱笼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两样东西。一包已经开过且用过的草乌。”

说着他将那包草乌放到沈清晏手中，接着道“还有这把茶壶。这茶壶看着不像是翠竹这个身份能用得起的，而且是个鸳鸯壶，其中一侧里有茶水，另一侧是空的，卑职怀疑有问题，就一并带过来了。”

沈清晏没接壶，而是直接示意他将壶交给王清淮。

她又像方才那样，掂了掂手中的草乌药包，“那现在你跟我说说，这草乌你又是用在了何处？”

翠竹膝盖一软，瘫倒在地，却依旧抵死不认，“我……我就是身子不好，我……我自己用了。”

“行吧，看得出来，你膝盖确实不好。”

沈清晏说完看向王清淮，催促道：“你验完了没有啊？真慢！”

王清淮此刻面前有一堆打开了的药瓶没来得及盖回去，“催催催，有本事你验啊。”

说话间，他拿着一盏白瓷杯晃啊晃，只见里面的茶水逐渐变成了黑色。

王清淮眼睛一亮，“没错，这鸳鸯壶里就是焚心散。”

沈清晏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目光重新落回翠竹身上。此时的翠竹，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脸上血色尽失。

“你们伯府所有人的一应用具，应该都是在册的。而且你先前还说过，就连李氏临时赏的醒神茶的茶壶，你都得按照规矩送回去。

那这个鸳鸯壶，会是你们屋里的吗？”

她顿了顿，接着道：“这鸳鸯壶，除了达官显贵就没人用的着。所以不管是它的材质、花纹、做工，那都不能是凡品，才能卖的出去。

别说你家娘子了，就方才我路过正堂的时候，看到你们整个伯府用宴客用的器具，可都比不上这把壶的品相。”

“就不能是别人送她家娘子的吗？”王清淮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

“好问题。”沈清晏赞赏地看他一眼，“但是翠竹跟她家娘子，可都是谨慎之人，从不会用不是府上发的器具。否则李氏也不会直到三天前，才知道周雨嫣与韩岱有私。”

“我说的对吗，翠竹？”她说完看向翠竹，“而整个金陵城，能卖这玩意儿的店家也就不多，卖出去的数量那就更不多了，你说那些掌柜的会不会还认得这个买壶的人呢？”

翠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用力摆着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我家娘子，都是我家娘子做的！真的跟我无关啊……。

这壶确实是我家娘子让我去买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要用这个什么焚心散去害韩郎君的呀！

大人明鉴啊！”

说着，她不停地对着沈清晏磕头。

沈清晏呵呵一笑，“你看，我就说你太急了吧！又说错话了不是？”

翠竹一愣，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