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了下,道:“蒙你惦念,少东家年轻,受了惊吓不便前来,故托了我来,还请见谅。”
“那请转告公子,请他好生休息。”
司徒家的武夫走后,几人休整了片刻,在卯时天微亮时,继续赶路。
燕七带了一匹马来,现在两马一车,几人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有了燕七,这一路也舒适了不少。山林里蚊虫多,前一日江随深受其害,脖子间都能看见红痕。
燕七掏出草药膏,江随抹在指尖涂在红肿处,立即清凉爽快了许多。
除外,燕七还能掏出茶叶、驱蛇药、汗巾,连梁赦的扇子都带了几把。
梁赦又能漫不经心坐在马车里,摇扇品茶,一副风流倜傥的做派。
“你跟燕十学武功?”燕七坐在车夫坐中间,江随与燕十在其左右,燕七听闻他们几日的经历,惊问道。
“小十师父武功不是很厉害吗?”江随道。
原本江随坐在车厢内,但他瞧梁赦是不欲交谈的模样,便出了车厢,与燕七他们一起。
“他武功是最好的,”燕七眼睛笑着,嘴却不留情,“只是脑子不好使,小心别给教坏咯。”
梁赦觉得茶水索然无味,放下茶杯,又掀开了窗帘,扭头看着窗外。
“哼,燕七你说话小心点,是主子令我教他的!”燕十不甘心地抽了一下马屁股。
“哎呦,那主子让你逮的人,人呢?”燕七怪声怪气问。
这话戳中了燕十的痛处,他眼神凌厉,恨恨道:“那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跟着一个渣滓混,要不是要留他们性命,他们还能跑吗?”
燕十脑袋也没有几根筋,燕七没说出口,跟着道:“没事,姐姐来了,让他们逃无可逃。”
他们又碰上几伙山贼,可都是群氓,不消片刻就瓦解。
四日过去,他们已到开江城下了。
司徒一队的领队前来告辞,往东边去了。而梁赦一行人用周莲邑的身份进了开江城。
开江城处于西黍地界,为开江的源头,一路往东汇入南川,南川以东便入大临,原属荆楚。
梁赦一行人找了家靠城边的客栈,安顿下来。
梁赦在客栈处理堆积了几日的候批公文,燕七与燕十白日去寻叶潜贞的下落,而江随天亮就不见人影,说是去闹市逛了。
两日下来,燕七与燕十未得到半点消息。
这日晚上,派去跟踪王二虎的燕六回来复命。
“你是说王二虎原是成王府上的人?”梁赦合上扇骨,声音低沉。
燕六点头:“是,不知什么原因被驱逐出来,查不到任何关于江公子与王二虎关系的消息。”
燕六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眼梁赦表情,继续道:“那日江公子给王二虎的东西是银票,我在元安城查了两日,那张票号前半段与成王府流通出来的一致。”
梁赦捏着扇子的指尖有些发白,半晌他才开口:“明日你跟着江随,看他整日做了些什么。”
燕六应下悄声退出了梁赦的房间。
江随这边在屋里开了包裹,这两日,他在集市里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
元安城与开江城隔着曲连山,商贸自由,流通在市场的大多是米粮布匹。但两地民风习俗大不相同,所用器物也有差别。
他将买来的物品塞进包裹里,动作中扯出一叠纸,是银票,江随又捡起随意塞进包裹里。
第二日早晨,江随出房门时碰见梁赦。
江随小声唤了声王爷。
“我们何时离开此地?”江随关上房门。
“估计还有些时日,”梁赦看向江随,淡淡问,“今日江兄弟去哪里?我让燕七给备点银两。”
江随弯着眼:“今日准备去茶馆坐坐,王爷可有兴趣?”
梁赦摇头,从怀里掏出个荷包:“这点你拿去用,不够跟燕七要。”
江随接了过来,打开荷包看了一番,似是数了下有多少银两。
梁赦打开扇子摇着:“茶馆鱼龙混杂,你可要当心。”
“那里我熟。”江随将荷包塞进自己怀里,明亮的眸子定定看了眼梁赦。
江随离开客栈后,一位不起眼的小贩也跟着出去了。
巳时,燕七向梁赦禀报寻到叶潜贞的踪迹。
梁赦:“燕十前去打探,切记不可对上叶潜贞,不可妄自行动。”
燕十正色,领命出了客栈。
再回客栈时,已是末时,碰巧遇上回来的燕六。
燕六跟了江随半日,今日比往常早些日子往客栈赶,燕六提前回来向梁赦汇报了江随的行踪。
“叶潜贞与那个渣滓混入了曲连山的威龙寨,当了五当家和六当家,现威风寨有二百来号人,自叶潜贞加入后,他们抢了不少商队和镖队,只是不知这几日突然消停了。”
燕十快马回来,顿了一口气才道:“要不是那个渣滓犯了旧疾,掠了一位姑娘上山,或许我们还要再找两日。”
“他认得你,过曲连山时必是见着你了。”梁赦耷着眼皮,轻飘飘地说着话。
燕七等人互看了眼,不知梁赦为何如此大的怒气。
燕十不知作何回答,趁着自己还记得住,赶紧找了只笔,将威龙寨的布局描于纸上,呈给梁赦。
梁赦看着画,一时间无人说话。
这时,门被敲响,是江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