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兄弟,过来。”梁赦隐在暗里轻唤。
江随靠在石头上睁开了眼,起身朝梁赦的方向摸黑走过去。
“天黑了,不要坐在火光里,若有危险你就是个活靶子。”梁赦拉住江随胡乱摸的手,将他往身边一扯。
江随便坐在了梁赦身旁。
“主子,睡吧,我来守夜。”燕十四处探望后回来,对梁赦说。
江随困得眼皮打架,听到燕十的话,嘟囔着说:“下半夜换我,小十师父叫醒我。”
上半夜安然无恙,虫鸣声不断,江随好似躺在了清凉干爽的床上,睡得很熟。
燕十看江随从靠着梁赦肩膀,渐渐滑到怀里,终于是忍不住上前。
手刚伸到江随熟睡的面前,准备拍醒他,手腕却被擒住。
“有动静。”梁赦睁开如鹰的眼,嘴皮轻碰。
燕十僵在原地,敛着呼吸仔细听着声响——踩动树叶的细碎声音。
“往司徒的方向去了。”燕十站直了身体,手里持了三把小刀。
“去看看。”梁赦道。
燕十点头,悄无声息离开了。
须臾,远处火光骤起,人声炸开来,两队人马已刀枪相接。
江随猛地爬起,倒是第一时间将腰间匕首握在了手里。
梁赦遥遥望着火光,打斗声不减,估计来的人不少。
江随已然清醒,猜测是山贼来袭,他将包裹捡起,背在了身上。
忽而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接近。
梁赦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
“干!这群人什么来历,”一粗犷的男音骂道,“保命要紧!”
“有人!大哥,那儿有火!”
梁赦听到有五六号人,除外,还有更密集的踏步声……
“放狗!前面有辆马车,抢了它!”声音煞气冲天。
话音刚落,四只恶犬狂吠暴起,露着獠牙低吼着,嗅着人气往前冲。
“别跑。”梁赦叮嘱道。
江随没打算跑,收好匕首,弓箭放回了车里,他只好弯腰捡了木棍拿在手里。
梁赦拾起几个石头。
恶犬可夜视,直冲着江随两人而来。而那群人朝着马车袭去,一时间狗吠马啼。
梁赦身形未动,待犬距离七八步远时,手腕转动,射出石子,只听得惨叫声,两只狗倒地呻吟。
剩下两只见状竟然顿步不前,只敢在十步远踱步狂吠。
梁赦抬手,另外两颗石头握在指尖。恶犬被惊得颤动,乱叫着折身往回跑去。
那头劫马的贼见狗子被打回,吓得顿住手。
“大哥,还是逃吧。”一贼哆嗦着说,他后背汗毛已竖起,莫名感觉一身寒意。
“哪里逃!”一声英气十足的怒喝平地响起。
江随抬头看,见一人影从头顶的石岩上翻滚跃下,稳当落地,持着剑直往山贼追去。
是燕七姑娘!
山贼被吓得丢掉马绳,只身逃窜。
“燕七,穷寇莫追。”梁赦自始至终未变一点神色。
燕七止步,折返回来,走到梁赦面前,半跪在地:“主子。”
“元安城如何?”
“成王知道江兄弟逃出城,但现下不知是被主子带走了,他带人去逼问江先生,先生提出做他幕僚,换江兄弟的自由,成王答应了。”燕七简单汇报着。
梁赦转头看江随,见他并无担忧之色。
“流观先生成了他的入幕之宾这消息已传遍元安城,成王本就手握兵权,”燕十抬眸,“而西黍皇帝养的家奴最近动作频繁。”
梁赦点头:“西黍朝局或有不稳,与燕九保持联络。”
燕九留在舅舅的身边,当然不是只为保护他们,江随早就明白,只是没想到梁赦还真不避讳他。
远处打斗将息,燕十也已回来,衣袖如去时干净。
“主子,此次来袭的只是普通山贼,”燕十待燕七回完话,接着说道,“商队的伙计本领不小,使的是司徒家独门刀法。”
“嗯,”梁赦点头。
话说完,又有一稳健的脚步声靠近。
燕七立即起身防守。
“是司徒家的。”燕十瞧他身形,伸手拦着。
待他走近,众人看清是一中年男子,江随识得他就是白日领队的那位武夫。
“多谢侠士相助,”武夫靠近,先是抱拳朝梁赦鞠了一躬,“我们头次走曲连山,不晓路况,多亏几位侠士带路,这是我们司徒家的家牌,若是过宜陵,不嫌弃的话就来喝杯茶。”
男子谦恭有礼,递上牌子。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若是来宜陵,我们会去讨一壶茶喝,”梁赦点头,燕七接过牌子,梁赦又状若随意问,“你们家公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