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发现人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又讪讪收回手指。
他说的有道理,江随点点头,看向燕十。
燕十用胳膊碰了下江随:“你问问主子。”
梁赦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他以为凭着车外两个青瓜蛋的人物,没有人会不长眼贴过来。
结果又来了一个青瓜蛋。
江随扭过身子,拉开点帘子望向车内。
梁赦似有感应般睁开了眼。
“有一群宜陵来的商人想与我们同行,要赶他们走吗?”江随不自觉缩了一下,轻声问道。
“这路也不是我挖的。”梁赦又闭上眼。
那就是不用撵人。
宜陵,原属荆楚的都城,荆楚被大临梁徽帝灭了,而梁赦的母亲是荆楚的亡国公主。
江随想,这一路会不会去宜陵瞧瞧。
“如何?”司徒颉问道。
江随回神,抬头扬笑道:“我们老爷说管不着你。”
“你们老爷还真有趣,”司徒颉哈哈笑,“兄弟是要往哪里走呢?”
“往前面走,”江随伸手一指,又问,“司徒家做什么营生的?”
“哈,绸缎,你看我这一身就是家里的布做的。”
“真是精美,我们老爷也是布商。”
“可巧,那你们家生意做得大吗?”
“不清楚,我是老爷刚在清头河买回来的,司徒家的呢?”
“我也不晓得,家产被小娘霸占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哦?那司徒公子之前是被关起来了么?”
“从我有记忆起就如此了,兄弟……诶,还未请教兄弟大名。”
他们一来一回说着话倒是没停。
燕十在旁听得一时瞪大双眼,一时张圆嘴巴,踌躇着要不要打断江随与那位司徒的谈话。
忽然马儿前蹄高抬,嘶叫一声,猛地往前奔去。
江随不察,仰着头倒进了车厢里,手里还抓着撕烂的一块门帘子。
燕十眼皮一抬,心里有了数,顺着势头继续赶着马,稳当且快地往前去,将骑着单马的司徒颉远远甩在了背后。
燕十瞧得清楚,刚飞闪而过的某物快速击中了马屁股,是从车厢里射出来的。
江随心脏鼓动不停,摔进车厢与梁赦面面相觑。刚那天旋地转的一下令江随头晕目眩。
马车还在往前赶,速度不减。江随无处着力,身下木板颠簸着,眼看双脚就要掉出车外。
眼前横了一只手臂,江随立即丢掉手里的烂布,双手攀住。
手臂的主人一用力,江随便被拉进了车厢,伏在梁赦脚下,缓着呼吸。
“司徒颉瞧着不简单,不知他有何目的,你小心些。”梁赦没看到他,撩起侧窗帘子,见司徒颉被他的伙计追上围住,猜想短时间应该不会追上来了。
江随对梁赦的话不置可否,抓着梁赦的衣服下摆,爬了起来,在车凳子上坐稳了才开口。
“有点晕……”
“……”梁赦转眼见江随闭眼皱着眉头,对燕十道,“前方找个有水的地方,喂马休整。”
江随靠着窗缓了过来,睁眼见梁赦举着一茶盏凑在面前。
“喝口水。”梁赦道。
江随听从地张开嘴。
“……”梁赦没动,轻声道,“自己拿着。”
江随抬眸看向梁赦,闭上嘴,抬起右手接住了茶杯。
“谢谢。”江随弯着眼道谢,刚是梁赦拉住他才没摔下车去,现在又给他倒水喝。
梁赦迎着他的目光,淡然地点了点头。
一杯茶水下肚,江随便忘了刚刚的惊险,他伸出窗外看远远跟着马车后的司徒颉一行人。
“司徒颉感觉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江随回过头来,对梁赦道。
“如何不一般?”
“他好像缺根筋。”江随认真道。
梁赦被逗笑,道:“富家公子这般样子有何不对?”
“他现在又不是。”
梁赦收住表情,嘴角微翘:“哦?”
江随将茶杯放下,无所顾忌道:“司徒家是宜陵首富是十年前的事了,景和元年,遭遇变故,他早就不是富家公子了。”
“你如何知道的?刚他还未说如此多,这难道也是从茶馆里听来的?”梁赦神色复杂看着江随。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江随不躲闪,坦然与梁赦对视。
“那你还知道什么?”梁赦依旧轻声道。
江随这回扭头不答,反问道:“王爷要去宜陵吗?”
梁赦嘴角抿成一条线,笑意淡了些:“你回长京城,我没说这一路都要你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