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踏出客栈大门,四处张望着。燕十见江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便顾不得打探消息,跟镖头道了谢就赶紧回到江随身边。
“江公子,这么快就吃好了。”
江随将包裹往肩上提了提,点头道:“走吧,不是说王爷还等着么。”
燕十把人带出客栈院子,才见林荫下那辆马车。
离马车几步远,燕十回头带着笑:“江公子,请你稍等一会,我有事要向主子禀告。”
江随停步,颔首,没有说什么,背向他们走到路边去了。
燕十瞧着他的背影,想到昨晚听燕六说,代替刘治传递信息的就是这位江公子,至于为什么主子要带走他,大概是因为他的舅舅江游。
不管是什么目的,只需要听主子吩咐的照顾好便是,只是这样随身带着,多有不便,他是否算自己人,若不是自己人,那事事都得避开他。
“主子,我寻到叶潜贞的下落了,他被我追赶至曲连山,想必是入了山贼的伙,现在做了山大王。”
燕十轻敲了车窗框,低声说道。
良久,才传来一声“嗯”。
燕十抬头,不明所以,问道:“是否派我先去捉拿他?”
“去什么,再把他赶到海边做海大王?”梁赦撩起帘子,慢悠悠斥道,“人呢?”
燕十愣了一下,才明白这“人”指的是江随。
“他在那边等着。”燕十朝江随的方向扬了下头。
“让他过来,走了。”梁赦看了一眼,回头对燕十说得清楚。
“燕六去办事去了,你跟着我,这次正好去会会叶潜贞,听我行事。”
梁赦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我没有特别吩咐,不用避开江随。”
“得令!”
燕十左脚蹬地,一个转身,恰如飞燕优美流畅,晃眼间他便到了江随身前。
江随不会武功,但是看得出来燕十身手不凡,刚那一招,看得江随眼神发亮。
“你好像很厉害?”江随跟着燕十身后。
燕十悄悄挺直胸膛,翘了嘴角摆手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可以教我一招两式吗?”江随问。
燕十眉头扬起,差点就答应了,江随长得人畜无害,透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对他实在生不出坏感来。
“这我得请示一下。”燕十诚实道。
到了马车旁,燕十侧身,掀开车帘子让江随上去。
“主子,江公子想学武,可以教他吗?”
江随正弯腰进车门,听到燕十的话,停住了动作,抬眸与梁赦四目相对。
原来这也要请示梁赦啊。
梁赦眼皮子又跳了一下,不说昨晚江随出门是真去茅房,还是另有所谋。
但逼着人在面前小解,现下瞧见人家无波眼眸,更是觉得自己耍了流氓。
而眼下围了两个令人糟心的人物,梁赦暗自叹口气。
江随在梁赦对面落座后,帘子还不见放下。
梁赦眼神瞟过去,燕十还睁着清澈的眼睛等着他的指令。
“你教得了就教罢,有两技傍身总是好的。”梁赦闭了眼,没什么力气地说道。
“得勒!”燕十放下帘子,语气轻快。
江随也含着笑向梁赦投去一眼,见他合着眼,想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毕竟折腾到了半夜,早上又不知何时起的。
江随便轻手轻脚挪出了车外,与燕十坐在一起驭马。
车厢里又剩自己的呼吸声了,梁赦睁开眼,暗自松了口气。
没行二里路,他们遇见了一伙人,瞧着是商人,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吆喝着拦住了马车。
“大兄弟,你们没听说吗,曲连山出了凶狠的山寇!”
说话的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穿着非西黍人,宽阔青袖随着他动作晃,他继续道。
“走这条路的镖师商队都往别处走了,听说从凉州来的有名镖队都丢了两条命哩。”
“哼,我们正想去会会那群贼呢,”燕十拱手道,“多谢兄弟提醒。”
“诶,这不怕死哩。”年轻人张大了眼,“看你们孤零零一辆马车,还敢往山里钻,别没遇见山寇就被虎狼袭了。”
燕十笑笑,摇头一甩马鞭,车便又往前走了。
“别看了,头儿,我们调转方向吧,走中州那条路,赶快点儿,还能在中秋回家哩。”年轻人身边一位年纪大点儿的伙计拍着他肩膀。
年轻人回过神,喊道:“快上马!跟上那辆马车,结伴而行就少点危险。”
说着就拍了马屁股,哒哒朝过去的那辆马车追去。
伙计们抹了一额头汗,谁不知道要结伴而行,这不是等了小半天就等来一孤车,这跟什么,跟着找死吗。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少东家的命令不能不听。
且少东家运气向来极好,这第一次出门就赚得盆满钵满。
年轻人骑着马,很快就追上了马车,与马车齐头并进。
“我是从宜陵来的商人司徒颉,请问两位兄弟是做什么的,”司徒颉露出一口白牙,大声喊道,“马车上可还有人?敢问是什么人物?”
他正好在江随的右侧,江随一侧头便乐了。司徒颉宽大的袖口灌满了风,活像长了两个肥翅膀。
“你要做甚么?”江随好笑地问。
司徒颉刚没注意到江随,现在这人对他一笑,倒是愣得他张大了嘴,嘴里被灌了风沙,这才闭住。
“我……想结个伴,你们这点人进了山多危险,”司徒颉拍拍胸口,指着身后道,“我们人多,要是马车陷土里了,我们也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