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只见成王魏霄瞳孔颤动,微张了嘴一脸不可置信,两三急步追上江随,一把扯住他胳膊。
“你!”嗓子破了音,成王“你”字出口便哑在当场,睁着眼呆愣地看着江随的脸。
“大爷,”梁赦眯了眼,上前换了副调笑的模样,“您怎么老和我的丫鬟过不去。”
梁赦扯出江随被成王拽住的手臂,顺势抓着他手放在自己胸口,乐道。
“我这位丫鬟又如何惹到您啦?”
成王回过神,见梁赦风流地包住丫鬟的手揉捏,瞪大了眼又去看江随的脸。
“你……”成王皱眉指着江随。
“他如何?”梁赦放下被他搓红了手,“忘了告诉大爷,我这丫鬟是个哑巴,看在大爷为我们指路的份上,有何要问的便问我好了。”
梁赦一口一个大爷,成王也不计较,他端详着江随的脸,与孟惠确是有几分相像,但孟惠那个烈性子怎会任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这样逗弄,还一脸顺从。
“她是何人?年方几何?”成王倒没了先前的威严,呆愣愣地问,若是江孟惠转世也该这般年纪了。
梁赦笑出声,与江随在街头见到的闲汉无二。
“大爷,我这丫鬟怕是比您家女儿还小,我可说在前头,她可是我花了二十两银子在清头河买来的,不仅我喜欢,我家小子也喜欢得很呐。”
董阿郎赶紧抱住了江随的腿,他虽年小,但也听过恶老头抢民女的故事。
他这好生生一个哥哥又不是真丫鬟,要是被抢了去可怎么办。
成王听了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甩开袖子道:“休要无礼!”
他哼了一声:“我只是见她与一故人相似。”
“哦?”梁赦轻飘飘展开扇子,抚着扇面道,“若是说天下相似之人多,但能遇见也非易事,大爷您看,您要是乐意……”
“住口!”成王怒目。
“嘿,还生气了,”梁赦收了扇,脸色也不好,“我也不会做强买强卖的生意,不乐意就算了。走!”
说罢,梁赦就拉着人离开了。
行了一里路,见人没有追来,经过这一遭,他们也没法去看江随的母亲了。
“我们得先离开了,”梁赦对江随说,“他若是回头追赶,就走不了了。”
江随点头,意识到什么,抬头问:“你是说……”
“对。”梁赦沉着脸,“正好分两路,燕七带着董谌回元安城,你与我去开江。”
江随没想到这就要走了,还未曾和舅舅告别。抓住自己衣裙的手收紧了,江随低头,见董阿郎睁着大眼望着他。
“你可以吗?”江随问。
董阿郎眨了下眼睛,慢慢松开了手,点头道:“我行的,哥哥你要小心。”
江随拉过他手:“舅舅就托你照顾了,告诉他我会给他写信的。”
“嗯!”董阿郎点头。
江随看了梁赦与燕七两人,将董阿郎拉到一旁,与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你可记住我说的了?”江随比往日更认真地问道。
董阿郎在脑子里默了默,才颔首道:“记住了。”
一行人迅速回到山下。马只有一匹,将马骑走,那车也无用了。现下再去找也来不及,梁赦思量一番,让燕七和马夫带着董阿郎回城,自己与江随坐上马车去开江。
三言两语说定,两路人就在谷山陵下分别了。
燕七随时备了几身行头,换下董谌与自己身上的锦衣,穿上不起眼的灰麻布衣,与马夫三人凑了一家。
快马从城门行至谷山陵只需两刻,燕七与马夫带着小孩快步也要一个时辰。董谌自己走了一截路,轮换着被燕七与马夫背着走了几里路,赶在闭门前到了城门口。
“稍等,”燕七看着城门守卫明显比出城时多,她拉住董谌蹲在地上,“虽然换了装扮,小孩子的身形还是有些引人注目。”
燕七扭头:“三哥,你认为呢?”
被称作三哥的马夫盯着远处——那个鸟首标注的马车就在城门口。
“待到夜深,潜进去。”燕三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三人往西走去,在离城墙十里地方歇下来。
燕七原以为董阿郎会闹,她中午去江宅时正巧碰见小孩子哭鼻子。可这一程,他很是乖巧,天色暗下来,和两个陌生人处在一起他仍是冷静地说着话。
“燕姐姐,你当真能背着我上那么高的城墙?”
“那可不是,你可要抓稳咯,”燕七已换上夜行衣,也给董谌裹上了黑布,“怕不怕?到时我给你蒙上眼睛好不好?”
“你给我蒙上嘴吧。”董谌指着燕七手里的布条。
燕七讶然,拍拍他头应下了。
月亮升起,莹莹月色照在大地,几人等待着时机。
燕七握住董谌手,道:“冷吗?手这么冰。”
董谌摇头,抬头看着一抹弯月:“先生会担心吗,我还未在夜晚离开过他,他肯定在等我们。”
一旁的燕三抱手而坐,眼皮阖着,语气低沉又令人信服:“我们会将你送回他身边的。”
三人安静地等着,须臾,一阵风起,月色缓缓隐在了浓云中。燕七与燕三对视而动。
而此时的梁赦与江随,驾着马车行至曲连山,歇息在山下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