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那个更好,更灵活,甚至允许前期远程办公。
挂断电话后,罗志文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录用通知,看着手机里猎头的未接来电,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去上海吗?
想。
那里有更好的机会,更高的薪水,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但他想去吗?
不想。
因为江城有周寻。
有这段刚刚确认的、珍贵而脆弱的感情。
有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生死恐慌,一起搬运过的物资,一起分食过的简陋蛋糕,一起握紧过的双手。
他放不下。
但他能要求周寻放下一切,跟他去上海吗?
不能。
周寻的根在江城,他的事业在江城,他的责任在江城。即使现在事业濒临崩塌,责任沉重如山,但那依然是他的根。
他不能要求周寻拔根而起,跟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就像周寻不能要求他放弃上海的机会,留在江城,陪他守着空荡荡的酒店,拿着最低工资,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未来。
现实的分岔,就这样赤裸裸地横亘在眼前。
冰冷,锋利,不容回避。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周寻看着罗志文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混合着痛苦、迷茫和不舍的复杂情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罗志文在挣扎什么。
他知道上海的机会有多好。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成为罗志文的绊脚石。
所以他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让罗志文走。
即使那意味着,他们可能就此分开。
即使那意味着,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周寻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罗老师,上海那边……有消息了吗?”
罗志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
“有。”他说,声音哽咽,“录用通知……今天下午收到了。”
周寻的心脏狠狠一缩。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甚至挤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那……恭喜你。”他说。
罗志文的眼泪掉下来了。
“周寻……”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去上海。”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是好机会,你应该去。”
“可是……”
“没有可是。”周寻打断他,“你还年轻,有才华,有未来。不应该困在这里,不应该……因为我,放弃更好的路。”
罗志文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呢?”他问,“你怎么办?”
周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想办法。也许去蓉城,也许留在江城找别的工作。总之……我会活下去。”
他说得很简单,但罗志文听出了简单之下的沉重和艰难。
活下去。
三个字,在这个夜晚,听起来像一种悲壮的誓言。
罗志文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周寻。
周寻僵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昏暗的房间里,在未知的未来面前,在现实的岔路口,紧紧抱着彼此。
像两只受伤的动物,在寒冬里互相取暖。
但冬天就要过去了。
春天来了。
他们却可能,要分开了。
罗志文把脸埋在周寻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周寻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城市沉入更深的睡眠。
而他们,站在醒着的黑暗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离别可能就在眼前。
并且,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