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吁...”吴妈妈喝完手中的茶水,平缓呼吸。
“我先观察了一两日,寻得盯梢人不在的时机,跟春兰见上了面,一开始她还没识得出我,我跟她谈起承恩伯府时,她立马受刺激般变得很是激动,怕发现便离开了,而后几日,我慢慢跟她细聊以前夫人跟我们快乐的时光,她才静下来,但一说到夫人之死,她便受刺激,直至前日准备离开时,我提到了小姐,她突然开口说要见你”
“见我?”
“是的,非常坚定的说要见小姐你”
“嗯”沈珺宁轻轻颔首,要出去得要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这些时日,谢老夫人的身子还是依旧如此,换了几个大夫皆没有起色,谢家大大小小的轮番来迎松院看望她,可大家袖手无策,反而是她自己提出要去寺庙求拜佛祖明示,但显然以她的状况是去不了的,只能是晚辈的去了。最终商榷的结果是二夫人、三夫人跟沈珺宁一同去宁古寺祈福。
宁古寺依旧是香火兴旺,人流通动,三人跪在佛祖面前,双手举香高过头顶,虔诚的求拜,求完签出来准备给方士解签,殿外坐着一排方士供人解惑,唯独一位方士排起了队,细问之下,旁人皆道此人甚是了得,于是她们也排队来寻。
“大师”三人福身后便坐下了,二夫人递上了签文。
方士一手拿签文,一手捻搓着下巴的胡子,越看眉头越紧。
“此签似乌云盖顶,恐有波折已在身啊”
三人身子僵住,眼孔在放大,相视一看。
“三位夫人,可是问什么?”
“近些时日,家中婆母无端身体不适,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方士闭下眼,掐起了手指。
“正屋前是否种了棵松树?”
“正是”
“这松树挡住屋里的阳气,致使阴气过重,有阴者在作怪,需要移走”听闻“阴者”脸色不禁苍白。
“可是这棵松树种了近几十年了,此前没出现过此情况”
“嗯,那就得要去这屋里看看了,是何原因破了这阴阳之界”方士摸着胡子轻晃这脑袋。
“大师,可否跟随我们回去看看?”
“今日当然不可,后面还有其他人在排队”
“大师,银钱可谈”二夫人放低了嗓音
“若是如此,三位便回吧,怒在下无能为力”方士脸色立马沉肃起来。
二夫人赶紧改口赔不是,在三人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了明日辰时上门。
回谢家后,也将今日签文的内容向谢老夫人讲述了,同样是听到“阴者”两字,脸色刷白,瞪大眼不自觉四周瞧了瞧,开国至今不过七十载,战乱时,哪里没死过人呀,所以在搬进着迎松院时,可是已让人做法超度了,怎么还有“阴者”。
翌日辰时,方士背着挎布如约而至,家中几乎是除了去上值的人外,其他人都来大门口相迎了。按照他的要求在迎松院摆坛设法,而昨日还能起身躺坐在榻上的谢老夫人,今日可是下不来床了,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众人吃力的将她扶起坐到正对着法坛的椅子上。
方士手指夹着黄符,嘴里念念有词,点燃黄符后放进碗中,将碗倒扣在水盘,瞬间碗在水盘中不停的跳动,水中有水泡翻腾着,直至一缕黑烟漂浮出来,水盆恢复静态,接着,拿起水中的碗及盛上半碗水,再拿起桌上的榕树枝,走到谢老夫人的跟前,用榕树枝沾上碗中的水,围绕着她洒一圈,再巡视屋内及角落洒上水,最后将碗中的水喂给谢老夫人喝上几口。
不到片刻,谢老夫人的眼神逐渐清澈了起来,众人杏眼圆睁。方士让女眷将她扶到榻上歇息,现还身体无力,但至少意识清醒。
“此屋可有上百余年了,此前屋主的魂魄未离去,还在这”
众人瞪目结舌,面面相觑。
“那大师...可得帮我....把她请走了?”
方士摇摇头,
“这....”这可把谢老夫人给急的。
“阴阳两界,并非互斥,只要互不相扰便可,我观老夫人的生辰八字乃是纯阳之体,罩得住这屋里的阴气,此次如此,是因这阴阳之界被破了”
方士走到门口,指着屋外的一盆松树。
“这盆松树正好对着内室的窗户,日出的曦光照不进,阳气被挡住了”
“这树此前不是如此摆放,是谁移动?”二夫人左右打量这个松树,发觉不对经,厉声质问院内的下人,吓得她们跪成一片,纷纷摇头。
“除此之外,这屋内应是有纯阴之人,常伴左右的话,会有损纯阳之体,以致阴阳失调,阴者盛便阳衰”
“那定是她了!”谢羽薇直指着沈珺宁,在场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我们这么多年来陪伴祖母皆无事,近些时日,是她日日过来请安侍奉,祖母便如此了,再说了,她不是相克之像吗?”屋内空气瞬间凝结,大家都不敢出声,沈珺宁也只是垂下首,似乎在接受大家的审判。
“真是晦气,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门”谢老夫人的牙关都发出咯咯响,气得牙痒痒。
“既然婆母无福消受这日日的请安,那往后宁儿便无须过来了”敢这么对谢老夫人讲话,也就只有大夫人了。她牵起沈珺宁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拉。
沈珺宁静静的注视着被牢牢牵着的手,仿佛时间停滞般,外界的声音都入不进耳。被牵着离开迎松院才回过神来。
大夫人毕竟是习武之人,沈珺宁跟在她身后走都需要小步碎跑,待停下时,略有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