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宁嫁入谢家不久,这府里还安插不了自己的眼线,想要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自己来多打探。这日午后,她带上一匹绸缎来南院找三夫人叙旧。
“上回三叔母来探望我,我是一直惦记着,想寻个时间来你这坐坐,但这段时日,可是日日去迎松院请安,今日可算是寻得空闲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呢”三夫人见桌上的绸缎,光泽华彩内蕴,寸绡寸金,这可是上等的绸缎啊。
“唉!真是难为你在迎松院受苦受累了”
“是我没用,没法讨得祖母欢心”沈珺宁皱眉苦相。
“你也不必难过”三夫人此前在迎松院所受的委屈可说都转移到现在的沈珺宁身上,如今还收她这贵重的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经思考,一股脑子的有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啊,老夫人对你不喜,还有一个原因,你们成亲前,传出你是相克之相,这可是老夫人最忌讳,当初说什么都不同意这婚事,还是二嫂出面说的好话,提议拿你们的八字给宁古寺的静慧大师来合,结果还合出了上等婚”
“二叔母?”这倒是让沈珺宁惊奇,二夫人会帮她?
“呃....对,但你嫁进来后,她又对你百般刁难,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二叔母管家这么多年应该也实属不易吧”
三夫人嗤笑一声“她堪比女娲,拿着谢家的钱补娘家的天”
“还有这事呀?”沈珺宁拿起帕子掩饰皱起的鼻子。
“李家男儿没有一个出息,既没有爵位继承,又没有在朝廷任职,却锦衣玉食,想想都知道是为何”
“那谢家的家底是真的殷实,都能养活两大家子”
“现在的谢家说不定就一个空壳了”
“谢家祖上虽建业有功,可开国艰辛,哪有多大的产业,如今的荣耀可都是靠镇国公在沙场打下来的,得到的赏赐,大嫂可是全都收入东院了,一样都没有拿出来充公,当时二嫂还大闹一场呢,差点就要分家了,当然了,二嫂可不敢分家,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才收了场”
“现在整个谢家就靠祖上传下的家业养活着,还要分些给李家,那能剩什么呢?嗐~”三夫人哀叹一声。
沈珺宁微瞪的双眸,眼珠慢慢往下垂,难怪婆母那么有底气。桌上的手被人轻抓起,抬眸见三夫人一副亲切的笑容,与刚刚的满脸暗讽是天壤之别。
“若是你能接手管家该有多好,至少谢家的东西不会给外人”若能不分家,由大房管家那是最好不过了,三房还能靠镇国公府之名的庇护,又能不受二房的苛待。
“我才进门不久,那敢呀,再说了祖母可厌烦着我呢”
“但你是世子夫人,管家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说了,大嫂可是向着你的”
“是我拙笨,恐怕当不起这管家的,进门时,已跟婆母表明了”
两人几番推托,最终沈珺宁寻个借口离开了,当真没想到,一匹布便能套出这么多信息。回月轩院后,直奔西厢阁,让夏露研墨,将三夫人所说有用的信息写下来,捋清这信息的逻辑关系。日落西山,眼睛才从书案上的纸堆里抬起,递给夏露一信封,让她秘密将这封信交给世济堂的掌柜。又让夏霜赶紧一起帮忙整理书案,谢宸差不多要下值了。
近些时日,吴妈妈不在,沈珺宁用午歇时间自己亲自查看各铺子的账册,这以致夜里还未等到谢宸回来便昏昏欲睡了。小夫妻一日的时间里也就用晚膳的时刻能说说话。因此还引起了谢宸的注意,寻问起吴妈妈,沈珺宁只道吴妈妈回老家省亲了。
这日清晨,沈珺宁照常在迎松院边煮茶侍奉众人,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谈话。谢羽媚又回来诉苦了,这次是因她丈夫被人弹劾而停职,心情失落,对她更是冷眼相待,所以回来求娘家帮她丈夫恢复原职。这倒是让沈珺宁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有胆量弹劾安平郡主的孙子,要知道,安平郡主一直挟开国功勋示人,连圣上都要给她三份薄面。
“祖母,你跟大伯说说,让他帮帮夫君”谢羽媚噘着嘴半撒娇,但回她的,只有谢老夫人哼唧的呻吟声。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二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走到榻前坐到她身旁查看。
谢老夫人斜靠在榻把上半躺着,半眯着双目,呻吟声带出的呼吸逐渐在加重。
“哎~呀~”这下大伙儿都吓着了。
“可是哪不舒服呀?”
“来人呀,快去请大夫”谢羽媚让下人去请大夫,转头间,见到沈珺宁。
“我问你,你日日侍奉的人,祖母怎么会这样?”竖着眉毛质问。
“前两日,祖母便有此轻微症状,请了大夫来诊断,说祖母身子没什么问题”沈珺宁眉头微沉,说到最后轻晃下头。
“此前就会了?那你怎么等到今日才说”二夫人的眼神如冷箭般射了过来
“大夫说没什么事,让祖母多休息便好了,连药方都没有开”
“现在祖母这样,你开心了?你是不是故意不说的?”
“当然不是!”沈珺宁瞬间怒目直视而来,谢羽媚半屏气,眼睫颤了颤,
“不明事态之前,别含血喷人,一会儿大夫来,可问问”
谢羽媚无话可说了,就抬起下巴的对她哼一下。
片刻后,大夫便来了,还是前两日过来看诊的那位,沈珺宁向他简述谢老夫人的情况,大夫连连点头后坐下,手搭在谢老夫人的脉搏上,全神贯注的把脉,屋里只剩谢老夫人哎叫的呻吟声,还直嚷着浑身酸痛没劲,头晕脑花。大夫又撑开她的眼皮观看了起来。
“老夫人的脉象稍有沉弱,但这实属常相,毕竟年事已高,身子并无大碍”
“我祖母都这样了,还叫没事”谢羽媚在那大呼小叫的。
“ 兴许是未歇息好,我开几副药安神的药”大夫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沈珺宁熬好药,侍奉谢老夫人喝下,直到她睡着了,才回到了轩月院,刚好吴妈妈回来了。
“如何?”还不待吴妈妈歇会儿,迫不及待的寻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