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夏野回公寓。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小区里的路照得昏黄。她低着头走,脑子里想着明天的数学小测。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住了。
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纸箱。
很旧,脏兮兮的,纸箱侧面有一个标志。
那个标志她认识。
黑色的,一个图案,像是一把刀和一朵花缠在一起。
养父的标志。
———
夏野站在那儿,没动。
风吹过来,很冷。但她没觉得冷。
她盯着那个纸箱,盯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楼。
———
林霁接到陆星辞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画画。
“那丫头不对劲。”陆星辞的声音有点急,“回公寓以后一直没出来,灯也没开。监控看她进了屋,然后就一直没动。”
林霁握着画笔的手紧了一下。
“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
林霁放下画笔,站起来。
“我过去。”
———
林霁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给夏野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林霁把手机收起来,靠着门站着。
她没走。
———
不知道站了多久。
门里忽然有动静。
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林霁直起身,敲门。
“夏野?”
没人应。
她又敲。
“夏野,是我。”
———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夏野站在门里,没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只能看见她的轮廓。
她站在那儿,没说话。
林霁看着她。
那张脸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什么。
“怎么了?”林霁问。
夏野没回答。
她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攥得很紧。
林霁往前走了一步。
“让我进去?”
夏野没动。
林霁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很久,夏野往后退了一步。
门开大了。
———
林霁走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门口的地板上。
她站在那儿,等眼睛适应。
然后她看见了夏野。
夏野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着。
很小的一团。
———
林霁走过去。
她在夏野旁边蹲下来,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野开口。
“楼下有个纸箱。”她说,声音很哑,“有他的标志。”
林霁没问“他”是谁。
她知道了。
———
“我以为已经过去了。”夏野说,“都死了,都结束了。不会再看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那个箱子就在那儿。就扔在垃圾桶旁边。像是故意的。像是有人知道我在这儿,故意放在那儿的。”
林霁听着。
夏野的头还埋着,看不见脸。
“我锁了门。灯也没开。我知道没用,但还是……”
她没说完。
林霁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夏野僵了一下。
林霁没动,就那么放着。
———
过了几秒,夏野动了。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红着。嘴唇抿着,抿得很紧。
林霁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她问。
夏野摇头。
“不知道。”
林霁点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
夏野看着她的背影。
林霁走到门口,从门边拿起一个东西。
是她带来的吉他。
———
林霁走回来,在夏野对面坐下。
她把吉他放在腿上,调了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