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尔提着杖剑自背后刺穿瓦尔格的心脏——倘若在那家伙的胸腔中还有那个会跳动的器官的话。
而方才一直保持隐形的安娜正在撕开一卷又一卷的催眠术卷轴,这才让座椅上的黯影虫人们没有暴动,而是陷入婴儿般安详的睡眠。
瓦尔格并非不能感应到安娜的行动,只是与安托万和萨沙相比,与一个阴谋背叛自己的吸血鬼衍体对战,显然没那么有意思。
吸血鬼衍体的双手突然被反剪在身后。瓦尔格只手掐住安娜的手腕,发出咯咯的声响,而他探到老妇人身前,黑色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她颤抖的颈侧。
“怎么,真以为我对那玩意过敏吗?”瓦尔格口中冒出的冷气让衍体寒毛直竖,“不过我确实不喜欢被泡软的玉米片,啊,那种感觉,就像捏着垂垂老矣的、仿佛内里流着脓水的老者肌肉。”
他之所以有时间废话这么多,是因为他在困住安娜的一瞬间,突然分成了三份。
同样的身影,却从不同方向分别掠向安托万、萨沙与两位前幽光会牧师。
黑袍吸血鬼的双掌翻飞,似是凭空多出一双匕首,游刃有余地握在手中,以旋风之势向萨沙袭来。
匕首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震颤,与盘旋在空中的管风琴余韵交相辉映,使吸血鬼看起来竟然像一只……嗡嗡叫的大蚊子。
萨沙此时也辨别不出三个身影,究竟哪一个才是瓦尔格本体,但也无暇顾忌另外两方的情况。
她不等瓦尔格反应过来,手中飞出一道光束。可是当光束就要划破吸血鬼的脸颊时,他的周身却被黑色的云雾笼罩,浓重得就连光束也无法穿破。
文特尔与斯提安好不容易摆脱其中一只瓦尔格的追击,将安娜从另一只手中解救出来,局面又瞬间反攻为守。
安托万的触手从他身后逸出,又召出三柄灵体剑,自左右与上方三个方向席卷向瓦尔格,正中的触手却被匕首生生削断,灵体剑像个泡泡破裂在空中。
似乎分身乏术在瓦尔格那里也不成立,即便分成了三份,他也总是能预判众人的行动。
行动。究竟是哪一环留出漏洞?
安托万连连后退,后背撞上萨沙的后背。不知是“祝福”后的瓦尔格过于强大,还是安托万法力消耗过量,向来势若星芒的牧师竟咳出一口血。
一个无比刺眼的光球。白光迸出,却还是刺不破教堂中浓重的黑暗。
但已经足够了。
瓦尔格愣了一瞬。他驱散了护体的黑雾。光球并没有砸向他。
灼目无比的白光将萨沙与安托万笼罩在其中。对于里面的情况,他什么也看不清。
与纯粹的黑暗一样,纯粹的光明同样使人目盲。
同时另一角落,安娜丢出一个冰风暴,在本就光滑的石板地上留下一块冰面。
大抵是方才扼住安娜的那只瓦尔格——此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分清,踩在滑溜溜的冰面上,摔了个四脚趴地狗吃屎。
安娜突然脚下不稳,重重仰倒在地。
原来是冰面上的瓦尔格顺势滑到她的脚边,一记匕首砍断了她的跟腱。
幽绿的剑锋自上而下垂直刺入瓦尔格的脊背。他就像被钉在地上的巨蟒,颤抖了几下,最后化作渐渐无色的灰尘。
文特尔试图打横抱起安娜,把她带到主教堂外。
可那位老妇人却突然被后侧突然冒出来的瓦尔格生生扯了过去。力度之大,文特尔不敢硬夺,生怕将她活活扯成两段。
这下瓦尔格没有再保留实力,径直啃向安娜的脖颈,尖牙深入肌肉之中,咬破了颈动脉,鲜血汩汩流出。吸血鬼衍体竟眨眼间成为一具干瘪的尸体!
此时还剩下两只瓦尔格。吸血后的那只法力大增,数十柄匕首组成的旋风掠向萨沙与安托万所在的光球。
刀刃与光球外侧碰撞,发出指甲刮玻璃一般的声音,令人难受无比,就像有一只手探入肋骨,扭曲着砰砰狂跳的心脏。
光球就像个洋葱,一层层的表皮剥落,没过多久就无法再形成有效的庇护。
可安托万的伤还没有恢复,被切断的触手无法缩回体内,只能软塌塌地垂落在地,止不住地流血。而且萨沙感受到不远处文特尔与斯提安的法力也正在减退,就算两人同时对抗一个瓦尔格分裂体,也不一定能支撑过十个回合。
“瓦尔格。”萨沙喊道。她知道那家伙的秉性与执念,多亏了之前与费奥多尔聊闲天。
“路易·维克纳斯。”萨沙叫出那个名字,“路易·布朗!”
很久以来就希望得到认可的魔法家族小儿子,而如今沦为墨岐昂爪牙的法师吸血鬼。
“倘若你还是个有血性的男人的话,就来跟我一对一决斗!”
萨沙激将道。换做其它任何一个时刻,她说完这番无厘头的话都会爆笑,但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同意。”瓦尔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