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种动物，是布利塔文化中常见的象征物。我们的出海航船上总是雕刻有龙头，寓意着劈波斩浪。当然，不是红龙那种好战凶猛的物种，而是传说中生活在海里的蓝龙。渡鸦也是航海者的伙伴，船上总是带着几只渡鸦，用于探索前方是否有陆地。

“至于蝴蝶和盘蛇，它们象征着出生、成长与死亡的循环。毛虫破茧成蝶，盘蛇以口衔尾。古罗曼人、还有南方群岛的山居人，都有类似的文化象征，我上次在黑莉的匕首上看到蝴蝶纹样了。

“至于猫头鹰，这确实在布利塔人文化中不太常见。但我记得我的导师乔安娜·斯文因说过，传习自安瑞斯一脉的法师在传递密信时，以猫头鹰为信使。”

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一口气说完，萨沙抬起头看了费奥多尔一眼。

“前面很对，但猫头鹰那里纯属无稽之谈。”费奥多尔说，“没想到安瑞斯人间蒸发这么久，还有人打着他的名号招摇行骗。”

萨沙决定不告诉他斯文因凭着一套叫《魔法学院秘闻录》的小说，赚得盆满钵满，还成为平民中知名度最高的大法师这个事实。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安托万的开启辞与萨沙如出一辙，这令她不禁感叹自己与此人的口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相似了。

“猫头鹰在这里，应该象征着追寻智慧的先驱行动。”安托万继续道，“我的导师克莱芒曾让我去中央教廷寻找一部微光精灵哲学对话集，在他们的文化里，猫头鹰有这样的寓意。”

“那就先信他一回吧。”萨沙问，“猫头鹰在哪个方向？”

安托万指向表盘两点钟偏右的方向。随即萨沙的法杖尖端发出一束皎洁的白光。

右前方先是反射出微弱的莹莹绿光，两个颜色的光交织融合，进而照亮了整个石雕。一只猫头鹰静静地栖息在湖底，翅膀收敛，双目紧闭。

同时，安托万用光束照亮了位于四点钟左右方向的另一座石雕。龙首静穆地注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安托万感觉那个闪着蓝绿幽光、一脸严肃的家伙有点像他的导师。

萨沙注意到，安托万的光照明显比以往暗一些。同样是舞光术，却只达到了初阶法师的亮度。

“没事。”安托万摆摆手，“只是在水下法力有点凝滞。”

可他明明是三人中体能最好的一个，甚至从学生时代就掌握了潜水的技能。

猫头鹰、龙首，接着是渡鸦，最后是蝴蝶和盘蛇的石雕，依次被点亮。可除了刚点亮时石雕上的祖母绿宝石亮了一小会儿又灭了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托万：“我们刚才的顺序是错误的。”

萨沙戳了戳费奥多尔：“费佳，你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这位大法师只是摇摇头，“接下来我要说的和你的母亲有关，你介意他听到吗？”

萨沙看了看一脸纯良的安托万，回道：“我已经和他建立了一对一盟友关系。你说吧。”

“你的母亲给了我一块翠玉板。”费奥多尔解开前襟的蝴蝶结口子，从贴身内袋中拿出一块绿光盈盈的石板。上面刻有一些符文，横平竖直加上些许圈点，有点像微光精灵族的文字。

“如尼符文？”萨沙问。

“是。”费奥多尔解释说，“在康提纳大陆，如尼符文是幽光会牧师的施法符文，但其实这种文字来自你母亲曾在的大陆，被那里的北海人所使用。”

“所以幽光会最早也来自米德兰？”萨沙感觉自己越探索谜团，升起的谜团反而越多。

“是吧。”但费奥多尔不打算细说，“我们当务之急是重启法阵。”

在一旁默默绽放光芒的安托万说：“在两位交谈的时候，我已经尝试了十种顺序。一共二十四种可能，我们最多只需再尝试十四次。”

“我一起帮你吧。”萨沙说，但被安托万一把拦住。

安托万：“我想你的瞬时记性和细心程度还没有达到有效协作的地步。”

萨沙默默收回了手。

安托万的运气还算好，在第十一次尝试的时候就成功了。

先是猫头鹰、龙首、渡鸦、盘蛇依次被点亮数秒后又熄灭，但最后点亮蝴蝶时，五座石雕同时闪起幽绿的光。

由暗到亮，由线到面，就像北境冬夜的极光，或是信仰星神的牧师施展的微光法术。

萨沙注视着水底的极光跃舞，豁然开朗。石雕的顺序并不是随意安排的，它们代表着古时布阵者想表达的思想。

猫头鹰作为求索之路的启程，像蓝龙那样征服海洋，又像渡鸦那般探索陆地，最后走上衔尾蛇般的循环。

盘旋的蛇，同样的形状也可以是毛虫。而破茧成蝶，意味着循环的打破。

萨沙希望自己真的与卡米耶·卡诺大师产生了共鸣，而不是她一厢情愿的附会。

石雕转动，发出轰隆的响声，带起水流漩涡，搅动泥沙，湖底不再像一面平静的镜子。

而自圆形湖底的中心，缓缓升起一块石台。

费奥多尔的水球触到石台顶部，差点被戳破，他赶忙操纵水球上升。

石台正中央有一块方形的凹槽。

“我来吧。”安托万从萨沙手中接过翠玉板，潜水来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把翠玉板放在石台凹槽中。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