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怎么说？”女人问道，他们在聊天。

“说，给我们，匀两桶。”维利发出一阵轻笑，“剩下的，至少等半个月……”

“他就是这么关照你的？看来……你走了可伤透了那老东西的心啊。”女人说。

他们俩对话时有一种氛围，这里的气味，他们的语气，声音，每一句话的收尾，莉瑞尔知道那种气氛是什么。

她不是小女孩儿，也不是那种，故作矜持的女孩儿。她想起来了，他们在跟女巫谈生意，是的，维利在谈。说实话，她不会就这件事，她指的，这种氛围，去审视，评判什么。她当然知道，生意上，有时候会有这种，这种氛围。

其实也不止生意，事实上，不管别人怎么说，莉瑞尔是成年人了，她懂。有魅力的人，就像蔷薇，他们本来就是香的。只不过，她想，她从未，从未，哪怕一点点，想过维利在这种氛围里是什么样子。

当然，维利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莉瑞尔肯定道。她开始喝第二杯麦酒，那颜色更深，香味更浓，也更甜。她喜欢这个。但还是有点苦，它没有第一杯那么锐利，但也很清，很透。

“……不考虑一下吗？我能给你打点折……你知道……”女人说，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需要那个，那些傻姑娘，我可搞不定她们……”她发出一阵笑声，沉沉的，柔和的，像天鹅绒一样的声音。

“……别让我难堪……”维利道，他用手掩住脸。

他们在聊什么？事实上，莉瑞尔并不天真。她大概能猜得出这场对话的走向。假如她能理所应当去接受这样谈生意，那……不，有时候，这种时候，这样的话未必出自本意，这种半真半假，你来我往的话。或许，她应该观察，维利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难堪。如果是，那莉瑞尔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哪怕她很需要折扣。她不需要维利……答应这类的请求，去换取这个，只要他不愿意。

当然，如果他愿意，他习惯，他享受这样，莉瑞尔会完全接受这一点，并且尊重。因为，维利就是个有魅力的人，他可以用这一点换一些方便。她不会因此觉得不对。

莉瑞尔发现帷幕后，掀起了小小的一角，一个女孩儿。她在偷偷看着自己，露出一点点杂金色头发。

她眼睛湿漉漉的，还有苹果一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