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修剪了前门的树篱，先生。”莉瑞尔诚恳地说，“它们很漂亮，而且……”她没再继续夸下去，维利明显有些失魂落魄，他晃悠悠地扶着自己的头，像是大受打击。“您还好吗？”莉瑞尔不得不关心一句。

维利甩甩头，只说还好，莉瑞尔又问他用过午餐没有，他梦呓一般说着像是，正打算去某家餐馆，他是先来‘橡果’放些东西的。

于是莉瑞尔邀请他一起进屋。维利看着恢复过来了，他不让莉瑞尔做一点儿，自己麻利地进了厨房，生火热饭。现成的东西很快，维利端上午餐，带她去中庭橡树下落座。

“不管您今天看到了什么，莉瑞尔小姐，”维利说道，“我需要重申，园丁的活儿，我是真不想碰。”

“好的。”莉瑞尔觉得针对此时她不应该多问，维利已经几次三番表现闪烁了，“那么，您还有什么，不想碰的吗？”

“如您所见，我有我的局限。” 他比了比自己的身量，“重体力活我真干不了。”维利顿了顿，说，“事实上，半身人是天生的园丁、厨子和美食家。您可以把我当作一个异类，我不是那种半身人，留有对故土眷恋的普通半身人。”

“这么说您更愿意做厨房工作是吗？”莉瑞尔问道。

“非常抱歉，莉瑞尔小姐，”他看上去真的很诚挚，“我可以像从前一样，开发菜品，带带帮厨，指点指点。”维利补充道，“相信我，这些我能做得非常好，从前也一向如此……这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偏好。”他嚅嗫了一阵，道，“这很难开口，不过，我毕竟也需要一些……花销。您知道的，小费，不来自您。”

莉瑞尔动着刀叉，低头想，这有点微妙。她不是在“收留”他，他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应聘”，而在这样的关系中，维利又展现出……莉瑞尔也不确定这属于什么。总之，据维利目前所说自己擅长的园艺和烹饪，他都表示不想做或是不想专门去做，或许他想锻炼自己另外的技艺？莉瑞尔猜测到。

无论如何，可以说维利有所顾忌，但不能说他不诚实。他大可以撒谎，称这些都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以内。何况，就园艺而言，莉瑞尔认为他的确不是自吹自擂。

当然，尊重他的选择这是应该的，毕竟维利自己也说，这是他的偏好和坚持。况且，她也不该在对方已经表示了经济上的困窘之后，还咄咄逼人。是啊，他的工资预支过了，不论他用到了什么地方。这不是莉瑞尔该问的。她能体谅这一切，虽然有些古怪就是了。

莉瑞尔肯定地传达了自己应当表示的，她没忘记得问问维利，在‘橡果’有没有她能落脚的地方，昨天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她没有找到。

此时，用餐已经完毕，维利奇怪道：“这么说您昨天没有住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