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宁回过神来,侧脸看了看母亲推回来的手机,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聂听的照片,可能是她们划照片时跳到了另一个分组。
这个分组的名字,甚至还是当时没有改掉的“乖乖”二字,他看见都下意识的顿了好几秒。
当时分明是决心要忘记的,但就没有狠下心把照片删光,也许是不再点开这个相册,也就连名字都没有改掉,放在手机相册最底下压着了。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母亲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这个人,好像就是……”
纪岁宁抬手把手机按熄了屏,收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她顿了顿,也不再说下去,只是道:“我要和他打电话吗?”
“不用。”纪岁宁淡声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但……”她想了想,好像说不下去了,哽住半晌才接着前面的话:“他找了你很久,如果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妈妈是理解他的,找一个人无疑海底捞针,真的很折磨人,他还是坚持了那么久,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没有,”纪岁宁打断了她的话,怕再听下去就会心软,“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熟,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下次要是问你,你就让他别找了。”
乐乐此时不太明白情况,插嘴道:“可是那个哥哥要找的人真的和你很像,那个哥哥人很好……”
没等她说完,纪岁宁就拿着手机起身了,“我准备回去了,你们也一起去我那边住吧,房子挺大的,还有客房。”
乐乐话被打断了,还有些不高兴,但和面前这个被妈妈称作她“哥哥”的人并不熟络,这人长得又高,她立刻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母亲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牵着乐乐也起了身,“好,麻烦你了,小宁。”
不出他所料,纪欢欢对这对突如其来相认的母女不太接受,但出于礼貌,面对母亲的激动,她还是扯着嘴角应付过去了。
饭后简单休息,纪岁宁就带母女二人出去附近走动,顺便打算给母亲换台手机。
他把纪欢欢安顿好了才出门,她就只得在家写作业,不忘叮嘱了她哥一句“回来给我带烧烤”。
带着母亲在手机店时,纪岁宁想看看自己手机的型号,把手机壳取下却掉下来一张照片。
他拿起照片迅速揣进了兜里,没有让母亲看见那个人的照片。
纪岁宁埋怨了自己几句,竟然都忘记手机壳里夹了那人的照片。
也是这张突然掉出来的照片,让他回到家后,忍不住想翻出相册看一看。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只是哄骗着自己,告诉自己久而久之就能走出去,难不成回忆还会比过程长吗?
一整个夏天忘不掉,没关系,再花一点时间,秋天不行,冬天不行,哪怕到次年春天也没关系。
他总会放下的,总会有一天,想起来这些回忆,可以淡淡地笑一笑,说句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相册里的照片,既然打印了,那就放着吧。
回忆,不论是苦涩还是甜蜜,都是一种回忆。
雪尽便是春三月,绵绵细雨洗涤了Y国大地,在雨水中开始回暖。
程家一番争夺后,终于稍作平息,程自从M国的学校毕业,去了一趟Y国。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找了聂听。
别墅里只有聂听一人的身影,见故人来访,他开门见山道:“狗蛋儿现在不住我这儿。”
许久不见,一见面就被戳破了心思,程自笑笑,说:“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能是来关心关心你的吗?”
聂听点点头,“那进来坐会儿吧。”
“你这会儿没有课?挺清闲。”程自换上拖鞋往屋里走。
前面的人在沙发坐下,指了指面前的茶几,“想吃什么自己拿吧。我这两天没课,就呆在家里打游戏。”
程自点了一下头,跟着坐下,“最近还好吧?好久不见了。”
聂听盘起了腿,淡淡道:“是很久没见了,哎,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你们家的事儿搞定没有?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解决了,”他说,“那个女的没得逞,我估计她不会安宁了,等我爸分遗产的时候,她保不准要来告我。”
聂听乐了一下,“这次打胜仗了就好,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程自“嗯”了一声,低着头攥着枕头边,“那你呢?你和纪岁宁怎么样?”
其实他是想问问席圣朝的事情,但毕竟和聂听是朋友,也在主人家坐着,不多唠几句主人家的事情不太好。
聂听脸色僵了一下,好像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很快,他缓和了神色,有些无所谓的说:“能怎样?早没联系了。”
程自似乎有些诧异,“真没有联系了啊?我以为当时就小吵小闹。”
聂听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说:“其实小吵小闹都不算,我们没有吵过。”
这件事情程自知情,他安静了半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不过也都那么久了……”
是啊,都那么久了。
都第二年的三月了,分开都快一年了。
聂听抱紧了枕头,没再想下去,说:“你呢?也那么久了,怎么想着突然过来这边?找狗蛋儿?”
程自也没支吾,抿唇点了点头,“都挺好的,很久没有联系了,他又不能回国,我就想过来看看。”
“其实如果你去年下半年来,应该也见不上他,至少是去不了他家的,”聂听说,“他家里一直有人看着,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可能真的连门都进不去。”
也是意料之中,程自还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反应,聂听差不多就默认他和席圣朝的事已经结束,程自应该是已经放下了的,就开口问了句:“你也不喜欢他了吧?”
“……”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程自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也”上。
但他不意外,席圣朝本就对他没有多喜欢,很快放下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也是他希望的。
聂听犹豫了一下,说:“他最近去酒吧的频率挺高的,之前还跟我住一起的时候,会带男的回来。”
“?”
他看见程自浑身一僵,转眼看向他,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什么。
聂听避开视线,继续说:“现在搬去他自己房子那边,应该收敛一些了,毕竟家里有人看着。”
“带男的回来?”程自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重复了一遍,“从酒吧带男的?gay吧吗?”
“……嗯。”
程自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眉头微微一蹙,“那些男的没对他做什么吧?他怎么在酒吧里面带人回来啊,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聂听摊了一下手,“其实我也不了解,你们分开之后,他就没有再和我提感情上的事情了,我去年下半年学业也不算很清闲,没怎么问过他。”
程自自己也开酒吧,怎么可能不知道酒吧里大多数都是些什么人。
都带回家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程自心里沉了沉。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来批判席圣朝的行为了,席圣朝做什么都和他无关。
“不过他应该没有谈恋爱,毕竟……”聂听顿了顿,继续说,“毕竟没有一直带同一个人回来。”
“……”
程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句话。
他知道席圣朝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多次询问能不能接吻都被否决——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可能只是席圣朝本来就不喜欢他。
遇到喜欢的,他可能就主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