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聂珩迟疑了一下,把手慢慢收了回去,“我把你叫过来,不是为了说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事实,毕业前你也就收收心,少往国内跑了。”
“……”
聂听低着头没有说话,聂珩叹息一声,转开了眼睛。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回来,偶尔一两次也没什么。有时间也去看看你妈妈吧。”
聂听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还有,这事儿我没刁难他,是念在之前见过面,你的工作室他也帮了忙,”聂珩顿了顿,继续说,“你眼光比你哥好一点儿,如果是个女的,我不会管你们的事儿。以后自己也多注意着点,别和你哥一样,多大个人了,谈个恋爱还让我操心。”
如果是女生,就可以吗?
聂听垂着眼睫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起身。
“难得见一次,不再聊两句?”聂珩叫住他。
“饿了,”他嘴唇微翕,“我去找个烧烤摊儿。”
听到“烧烤摊”三个字,聂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道:“行吧,少吃那些不健康的。”
聂听“哦”了一声,垂着脑袋就往外走了。
其实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心里还在重复着聂珩刚刚的话。
如果是个女生,就不会被他爸否认了吗?
其实还是会的吧,家世门第这些东西,聂珩说不在乎都是假的。
其实不论怎么样,他和纪岁宁都是这个结局。
但也好。
聂听想了想,起码纪岁宁现在生活安稳,就算是搬离S市,五百万也够他和纪欢欢买一个比较大的房子,纪欢欢以后可以去很好的学校读书,也挺好的。
怪不得呢,怪不得走得这么干脆,连茶馆都不要了。
聂听其实不怨他,如果是他来选,他也会和纪岁宁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只是有些委屈——或许称得上是“委屈”,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一直酸酸的。
好像走到了一个很坏,很绝望的结局,可这似乎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转学手续完善后,席圣朝和聂听一起回了Y国,一次宴会上,两人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宁赫文。
这家伙向来忙碌,也是正好放了半个月假才来Y国参加一个共友的宴会。
一听到席圣朝家里安排的房子还没那么快配好家具,正在聂听那边借住,宁赫文也来了兴致,非要和他们住一块儿,三个人难得的全挤在聂听家里了。
五月,席圣朝一直没有再收到程自的消息。
答应程自的追求以来,席圣朝一直觉得自己对程自不咸不淡,算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谈着可以,不谈也没关系,算是存在即点缀的关系,以至于在程自消失的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Y国漫长的雨季,一个没课的下午,聂听闲着没事就带着宁赫文出门溜车了,正是二十岁生日时家里送的那辆,席圣朝没什么兴趣,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得玻璃一直发出清脆的声响,时不时传来一声闷雷。
席圣朝裹着被子给聂听打了通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宁赫文。
“哎,有屁快放。”宁赫文淡淡道。
“都打雷了,我看这雨一会儿还得下大,你俩赶紧回来吧。”席圣朝说。
宁赫文坐在聂听的副驾,推了推金丝眼镜,喃喃一句:“难得出来,你催啥呀,是不是后悔没跟我们出来溜达了?”
驾驶位上的聂听乐了一下,对手机那边说:“下次再带你,狗蛋儿,你知道下雨天飙车有多爽吗?”
“靠,”席圣朝无语,“注意安全吧你俩,雨那么大,别开那么快了。”
聂听对身边的宁赫文低声说了句:“这雷雨天,留他一个人在家,想前男友了咋办?前面我掉个头,咱还是回去陪他吧。”
看似对宁赫文说,实则音量足够让电话那边的席圣朝听得一清二楚。
“聂听!”
听见席圣朝怒了一句,宁赫文顿了顿,问:“啊?前男友?谁的前男友?”
“哦差点忘了,你断网了。”聂听打着方向盘说,“他前男友。”
席圣朝:“……”
听筒传来席圣朝绝望的声音:“聂听,我们绝交吧。”
“我靠,”宁赫文瞪了瞪眼,对着手机继续说,“你不是直男吗?听儿给我找个嫂子,你怎么也给我找个嫂子?你们俩……”
眼看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聂听赶忙道了一句:“闭嘴吧。”
“不是……”宁赫文不乐意了。
听到宁赫文还要继续说,席圣朝“啧”了一声,反手挂断了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又只剩下雨声和雷声。
其实他和程自分手,也只能算是单方面的,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程自。
他从书架里随便拿了本全英小说坐回床上,随手翻了一下,从里面掉出来了一片书签。
席圣朝愣了一下,抬手拿了起来。
薄薄的一片银制书签,上面漾着测测的光,倒映着他的脸。
是程自送他,他却没有收下的那个书签。
这家伙趁他走后,直接把书签夹进了他的书里。
席圣朝垂着睫毛轻轻笑了笑,捏着书签又看了看,才忽然发现,书签背面的下面刻着一行英语。
There's a chapter in my life that only makes sense with you in it.
(你是我生命篇章中不可或缺的诗行。)
暧昧的时候,玩浪漫倒是有一手。
席圣朝看了看书签,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小说,拿起手机又点进了一个聊天框。
看着顶上备注的“Aaaaa橙子宝宝”,聊天框里却无一例外的全是绿色气泡,这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电话也始终是打不通的状态。
他在国内时,也尝试着去打听了一下,一无所获。
席圣朝也猜过,这人会不会是在故意躲着他。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许吧,谁知道呢。
席圣朝一直以为程自在他心里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但到现如今的五月中旬,他还没有和程自取得联系,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没有那个人粘着他,好像确实不太适应。
他沉思了片刻,把书签夹了回去,合上书不再看了。
等听到楼下有动静,席圣朝下楼一看,这俩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着水,看着气喘吁吁的样子,还是跑回来的。
席圣朝乐了一声:“蠢了吧你俩,阴天出去不带伞,还不早点儿回来,非得雨下大了才回来。”
宁赫文把头发抓上去,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你懂啥呀,这多爽。”
聂听眼皮都没抬一下,换了鞋就绕开席圣朝往楼上走了。
“他急匆匆干吗去?”席圣朝看着宁赫文,手里指了指往楼上去的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