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圣朝虽然不解,还是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
“让——”席圣朝正要加大音量,却听到那人微弱的声音。
“不行。”
他一愣,小卷毛也愣了,但他立刻识趣地往回走,“不跳是吧?席圣朝,可是你说的啊,你得替我喝那两杯。多谢啊,不用上去丢脸了。”
他还有些窃喜的坐回了位置上。
“不是,”席圣朝不乐意了,他有些冒火的看向小卷毛,“我没说啊。”
“我不让的,我替他喝。”
程自坐起来伸手,一双宽大修长的手两次就把四杯酒拿到了自己面前,在几人诧异的目光里一口气没喘就喝了个干净。
席圣朝还有些傻眼的杵在那里,等到小妍意味深长地笑说继续时,他才定定地坐下。
聂听胳膊肘戳了一下纪岁宁,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低声道:“这不对吧?”
纪岁宁懂他意思,反问回去:“这能对吗?”
第三次摸牌,齐沿抱着一种必须要和聂听互动的决心,却抽中了国王牌。
他唉声叹气的,好像抽中下命令的牌不合他心意,随口报了两个数:“二跟五吧,吻面礼。”
吻面礼算是玩国王游戏比较平常的一个任务,也不过分。
聂听侧头去看纪岁宁,却看见这人手指夹着牌,反扣在了桌面,那是一张二号牌。
同时放上来的还有席圣朝的手,他翻了一下牌,五号。
席圣朝一脸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又是我?今天什么手气……”
齐沿神色有些微妙,本想看看好戏,却没想到纪岁宁和席圣朝二话不说,都直接伸手去拿了两杯酒。
两人甚至连问都不需要问,抬手就把各自惩罚的两杯酒喝了。
齐沿瞟了纪岁宁一眼,没说什么。
第四局当国王的人动静倒是不小,卿卿小心翼翼把牌掀了,又用力拍在了桌上,“中了中了!我中了!”
聂听侧头低声对纪岁宁说:“不愧是刚留洋回来的,性格果然奔放……”
齐沿瞟见他和纪岁宁说话没和自己说,又往聂听那凑了凑。
“别挤我。”聂听对他的回复是一记左肘。
“五号七号大臣听命,”卿卿如同真登基了似的,起身挥了挥不存在衣袖,笑盈盈地吐出三个字:“交杯酒。”
聂听僵了一下,他手里的牌就是五。
谨慎地环视一周,没有看见谁神色异常,他抬手把牌压在桌面,“我五号。”
右侧一直没太多存在感的纪岁宁也伸手了,他的两根手指夹着轻薄的卡牌,在他视线里把那张写着数字七的扑克牌放在了他的牌旁边。
卿卿是最早注意到二人关系有些亲密的,见抽中了他俩,她一下子没忍住笑出来:“对不住了啊,聂三少。”
刚刚她和小妍也小声讨论了一下,这会儿见状,小妍连忙起身把桌中的酒往他们那边挪了两杯,当了一回助攻。
聂听愣了,竟忽然和对面的席圣朝对上了视线。
目光交汇的三秒里,他立刻察觉到这个游戏可能就是席圣朝刚不久和他说的,那个所谓的机会。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纪岁宁,“要不……”
他还不确定纪岁宁是不是直男,对自己有没有意思,更不敢和他玩这种有些越界的游戏,这对纪岁宁来说可能有些冒犯。
面前的男人低垂着眸子没有看他,片刻,他向前抬手拿起来了两杯酒。
聂听以为他是准备自罚两杯了,没说什么,正伸手也去拿两杯,却看见纪岁宁手里其中一杯向他递了过来。
他去拿酒的手瞬间滞在了半空。
“可以吗?”
他们离的太近,纪岁宁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似的,聂听的心跳一下子炸开了似的没有规律的乱蹦。
他根本不敢侧头去看纪岁宁,收回了手,去接他手里的那杯,却因为心乱而不小心碰到了纪岁宁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见他慌乱,纪岁宁莫名其妙也开始手抖,他索性有些鲁莽的把酒杯放在了聂听面前,聂听低着头去拿,这酒才算是平安无事的到了他手里。
如果不是酒吧恍惚的灯光,桌上的人可以看见这俩人都红的不行,聂听只是接个酒就感觉自己脸上都要烧起来了,他甚至没有转过去面对纪岁宁的勇气。
卿卿看热闹不嫌事大,大手一挥就提了个建议:“要不你们站起来吧,坐着也不好面对面。”
“就是啊。”小妍向前倾着,两手撑着下巴,看向聂听另一侧的齐沿,“齐沿,起来呗,让他俩出去。”
齐沿脸色难看的不行,他刚想拒绝,一边的小卷毛就帮他说话了:“哎,你俩真喝啊?”
聂听顿了顿,“嗯”了一声。
看聂听都点头了,小卷毛想劝的话也就卡在了唇边没有说出来,他是知道齐沿喜欢聂听的。
齐沿没有起身的意思,卿卿盘起手摆脸色了:“人家当事人都没意见,你在这儿堵着干嘛呀?你有意见,替他们喝四杯不够,得四十杯。”
齐沿也盘起手看她:“不是,为什么程自喝四杯就行了,我要喝四十杯?”
“少废话,谁是国王谁就是这局的规矩。”卿卿瞪着他,“起开。”
四十杯下肚,别说这局游戏了,这场聚会都得提前结束,把他送去医院洗胃。
纪岁宁对他的反应没什么意外,齐沿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让了路,他一秒也不想多看,低着头靠墙划手机去了。
面对聂听,纪岁宁还是强装镇定,他勾着聂听的手臂,臂弯的曲折不得不拉近二人的距离,他又注意到聂听在踮着脚,便稍微俯下了一点。
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正好切歌,他的心跳快要追上这首歌疯狂的快节奏了。
这杯酒是什么味道,聂听一点也没尝出来,囫囵吞枣似的咽下去,一眼没敢看纪岁宁,又晕头转向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当然知道交杯酒是什么时候喝的。
之前玩国王游戏也会抽中交杯酒的任务,但向来都是开玩笑似的就喝了,和其他人,重点似乎在“酒”而不是“交杯”,但和纪岁宁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纪岁宁直到坐下都没有缓过神,说不上来的感觉,和聂听面对面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模糊下来,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人。
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些乱的,一下接一下。
聂听放下酒杯偷偷瞟了身边的人一眼,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以为纪岁宁是冷静成这样了,便又为自己冲动的心跳感到羞耻。
席圣朝和卿卿的心情是相似的,他满是欣赏地看了一眼卿卿,舒坦地靠在了身后软乎乎的靠背上。
这半秒的神色却被程自捕捉清晰,他扫了席圣朝一眼,问:“你和卿卿之前认识?”
席圣朝拧着眉瞧他一眼,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认识,不熟。”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卿卿迷上了当国王的快感,这局结束重新摸牌时,她还笑眯眯地把手合拢吹了口气搓一搓。
小妍洗完牌摆手铺开,各自拿了牌,用手挡着掀起一角。
“本小姐又中了。”
一张国王牌被甩到桌面中间,卿卿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面带顽劣的笑意,“这把我来个带劲儿的,热闹热闹。”
小卷毛还在嘀嘀咕咕说她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可以去买彩票了,被她瞪了一眼。
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盒骰子,拿了几个出来,里面只留下一个。
“我摇一个数,这个数呢——”说着,卿卿又拿起了糖果盘里的一包长条橡皮糖,“我点到的两个人,从两边同时开始吃这个糖,糖剩下的长度,必须是这个数。”
这个玩的倒是新颖,卡座隔壁有人也听见了,转头过来看他们玩,还有几个年轻人起身来瞧。
她在一群人炽热的目光下摇动骰子,揭盖时,所有人目光聚集过来。
朝上的一面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