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心里忽然有了点子,手里调转了方向盘。
纪岁宁注意到他开上另一条路,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面对他的疑惑,聂听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带你去玩儿个有意思的,开心一下。”
等到纪岁宁明白过来这个“有意思的”是什么时,他已经和聂听站在了聂家的私人车库里——趁着夜色,他带着纪岁宁偷偷溜进来,没让佣人去告诉家里人。
这一层都是聂听的,他们徒步逛不完,聂听就直接让人调出来车库的监控大屏,每一辆车的车窗前摆着什么摆件都看得一清二楚。
“挑个喜欢的,我带你出去溜达。”他扬扬下巴。
纪岁宁一开始还不太情愿,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欣赏豪车的机会,很快他就被那一车库各种各样的跑车折服了。
很多车型他都没有见过,甚至在网上都没有看见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某天还能见上这样的车。听到聂听让他随便选,他还是没敢出声。
看他视线在一辆mclaren600lt上面徘徊了一会儿,聂听挑了挑眉,“眼光不错啊,我也喜欢这辆。”
他知道纪岁宁不会主动说什么,也就直接向边上开监控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就把钥匙递过来了,又有专门的人开车把二人送到车库里的对应位置。
那辆黑色的mclaren设计很有意思,车型本就偏矮,车前有一排鲨鱼牙齿的喷漆,车尾处还有两个气孔,至于那两个气孔是做什么的,聂听眸中有转瞬即逝的锐利。
他按动车钥匙,两侧的车门向上转动着打开了。
纪岁宁没动身,听到聂听含笑的声音:“你等我一下,给你看个帅的。”
聂听上车以后,他听到发动机沉闷的“轰”了一声,下一秒,眼前那辆矮平的跑车车尾的灯闪了两下,在昏暗的车库里格外显眼,两个气孔喷出了一团像是气态的暗蓝色火焰,衬得墨色的车身测测发蓝。
这只“鲨鱼”显得邪恶又魅惑,一排尖锐的利齿在黑暗中愈发亮眼,纪岁宁才看出来那不是简单的喷漆,上面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碎钻。
聂听慢慢降下驾驶位的车窗,冲他扬眉,“怎么样?”
纪岁宁勾了勾唇,对上他的视线,“配的上你。”
“得了吧,”他被逗笑,把头偏了回去,“上车,带你兜风去。”
夜里在空阔的车道上飞驰是久违的熟悉感,唯一不同的是,这回副驾有人了。等聂听溜达尽兴了,把车停回去,两人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聂听洗漱完就回了房间,早早关了灯在被窝里复盘一整天的经历。
他最先想起来的,还是玩手柄时纪岁宁的忽然靠近。
周边上升温度的炽热感似乎还徘徊在身侧,他裹紧了被子,在黑暗中又把脸埋进了枕头。
他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喜欢直男确实是一件不怎么幸运的事,再加上纪岁宁把他当朋友,朋友之间时不时没大没小,更容易引起彼此的误会。
聂听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找机会跟纪岁宁说清楚,两人相处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
可是纪岁宁这样,到底是不经意的,还是也对他有点意思?
不是聂听不想坦白自己的心思,是他担心一旦说出口,前面几个月的相处就很有可能功亏一篑了,他不仅会被拒绝,而且还会失去一个合作伙伴。
聂听宁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他又想到纪岁宁提到了请客的事情,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和纪岁宁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暇做别的事,以至于他凌晨一点多才看见被他遗忘了的发小发来的信息。
【今有月:你弯了,我完了。】
【今有月: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今有月:我只是一个喜欢口嗨的直男,我有什么错?】
聂听看着看着,乐了一下,回他:是直是弯,自己心里有数。
他不用猜都知道,席圣朝玩过了头又被哪个货真价实的gay缠上了。
他早说过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席圣朝这种没事直男装基的人哪天被真基缠上就老实了。
纪岁宁洗漱完回到客房,心情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坐在床沿边思考了好半天,又拿起手机看纪欢欢的班群。
班主任发了一些他们军训的照片,纪岁宁和其他家长一样,在那些照片里面找自家娃的身影。
拍照的时候纪欢欢总是躲着镜头,大多数照片里都没有她的身影,只有偶尔老师抓拍的照片里有她的半个后脑勺或者半张脸。
虽然黑了一个度,但看小姑娘玩的还挺开心的,纪岁宁也就放了心,收起了手机。
想到明天过完,隔天傍晚就要跟着聂听去参加他哥哥游轮上的生日宴,在这之前别说游轮派对了,他连派对都没参加过,更别说上游轮。
他想了想,觉得这游轮说不准还是聂家私人的。
这些天见识到聂听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感觉他和聂听之间的差距,正在随着他的愈发了解而愈发疏远,他甚至开始为自己那些微妙的情感感到羞耻和好笑。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不得不承认齐沿确实比他强不少。
可他对聂听的想法已经很难抑制住,尤其是看着齐沿在聂听面前蹦哒,他就忍不住想冲动,说一些事后回顾起来会后悔的话,今天也是这样,又让聂听为难。
但他的忍耐力还没有强到,可以亲眼看着齐沿把聂听拐跑而自己无动于衷,他好歹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想起来齐沿那副嘴脸,纪岁宁觉得聂听要是真的赏脸和那货在一起,那货肯定会欺负他的。
他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来了那天那个有些微妙暧昧的梦,他恍惚的联想到,如果聂听真的赏脸跟齐沿那货在一起,那样的一面某一天就会展现在齐沿面前。
要是聂听那样的一面被齐沿看见,他会嫉妒疯。
这样恶毒诡异又天马行空的想法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抬手抓了抓头发,起身去关灯,一头钻进了凉丝丝的被窝。
已经凌晨一点多,他勉强靠着冰凉的被褥让自己冷静一点,但眼睛一闭上,出现的就是那天梦里的情景,他平时没有办法直视聂听的脸,在那个梦里却把他的神色捕捉得谨慎细微。
他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熊心豹子胆,一边住在朋友家里,一边在夜里对朋友暗自胡想,他良心觉得过不去,但总归是年轻气盛,对自身的欲望更多的还是纵容。
他坐起来揉了一会太阳穴,实在没办法,还是去了房间带的卫生间里,开了淋浴头。
他要是知道,脑海里那个主人公这个时候正在来他房间的走廊上,他会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直到房间外面的门被敲响,纪岁宁的动作滞住了。
“你睡了吗?”
外面传来聂听低低的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里面的人呼吸都停了两秒。
他没有锁门。
“等、等一下!”完全没料到这一茬,他慌乱了几秒。
聂听听到他的回答,又听见了里面淋水的声音,还以为他又跟上次一样在洗澡,没多说什么,“噢”了一声:“宵夜好了,你要是吃的话一会儿可以直接去楼下。”
他强行冷静下来,道了句“好”,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慌慌张张的匆匆了事。
这样的事情一旦有一次,就很难没有第二次,谁知道有没有第三次第四次,他心里给聂听道歉,又对自己的肤浅感到忏悔。
他穿衣服的时候,又觉得说到底还得怪那个梦,要不是那个梦他根本就不会想这么多,也不会差点让聂听本尊撞上这羞耻的一幕——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刚刚真的被聂听看见了会怎么样。
聂听肯定会骂他,把他当变态,别说S市那个工作室了,聂听肯定会连夜换地方重新装修。
想到这,他又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生。
下楼时,纪岁宁看见他已经在一楼餐厅那边坐着了,阿姨给他们煮了面。
两人动筷子时都不讲话,吃完这顿宵夜,聂听才道了句:“你怎么总是那么晚洗澡啊?不会睡不着吗?”
纪岁宁噎了一下。
确实会睡不着,但不是洗澡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