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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想放烟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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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岁宁似乎是纠结了很久,才咬咬牙开口继续问他:“那你过年,就在这里吗?”

他话里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犹豫,聂听答道:“是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纪岁宁低着头看脚下的路,“你还是不回家啊?”

“那里没人欢迎我,”他说,“现在我跟我爸基本断联系了,还不让我姐联系我太多,我姐这阵子也不在家,我哥……他肯定也不会在家过年,他再过几个月就要庆生,肯定已经提早开始准备了,至于我发小他们,你也知道,都不在国内。除了这里,我也没地方去了。”

纪岁宁始终沉默,一直到聂听说完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再问什么。

在和聂听接触之前,纪岁宁想象不到,这些看起来比他高几个阶级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也许是奢靡开放,灯红酒绿,或者是自由放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阶层里会有聂听这样一个人。

如果要具体的形容聂听,纪岁宁还是不知道用什么词什么句,但是有一个词可以概括他。

特别。

在他眼中,聂听是个特别的人。

在他哥聂顾过着奢侈无边、夜夜笙歌的生活时,这个富有胆量和野心的高中生拿着作品集参加国际比赛,拿过大大小小的奖章。

钱在聂听眼中也许真的不值一提,他也从来没有刻意在纪岁宁面前因家境而表现得高高在上。

纪岁宁忍不住叹气,难道是他对聂听已经有了一层滤镜?

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的确没有放在一起讨论的必要,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担心聂听回家过年,要是聂听真的回去了,那今年过年,就又是和纪欢欢冷冷清清的两个人了。

纪岁宁蹙了蹙眉。

真是奇怪,明明往年就一直是这样,今年怎么还不适应起来了。

“想啥呢?”

聂听的声音打断他思绪。

纪岁宁摇摇头。

“往年你都是和妹妹一块过年吧?”聂听问,“你那些朋友呢?”

“嗯,我们跟他们一般不会凑一起过年,他们很多都有家庭,跟亲人一起过。”

聂听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更何况,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伤口都结痂了,再吹一吹说别痛了还有什么用。

还好,这家理发店还在营业,只有两三个店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来人了才起身,一看是纪岁宁带着人来,还毕恭毕敬地喊了句纪爷。

不知道是他们还不知晓纪岁宁最近的事,还是念着过去的情分才这样称呼他。

聂听以前从来不会去路边犄角旮旯里的小理发店,这回跟着纪岁宁来,显得有些局促,躺下洗头发的时候,瞥见旁边的纪岁宁也没有在看手机。

“这边应该可以放烟花吧?”他问。

“管的不严。”纪岁宁说。

“我应该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家里总是凑不齐人,团圆饭不团圆,回去也没意义,更何况那边对烟花燃放管的严,过年没点儿年味儿。”

纪岁宁好像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嘴。

聂听没有注意到,继续自顾自说:“不过现在也长大了,对放烟花兴趣不大,团圆什么的,也随便吧。”

身边,纪岁宁看着天花板道:“年纪小小的,说话怎么那么沧桑。”

聂听笑了笑:“哪有。”

他笑着,心里莫名有些悲悯起来,总觉得自己的成长是被时间推着进行的。

他也才十九岁,当然还想玩一玩烟花跟仙女棒,还想堆雪人打雪仗,吃着全家人到齐的热闹的团圆饭,只是没有这个机会,也只好说着自己不在意的话。

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不得已的学会独立、担当和懂事。

片刻后,他听到纪岁宁的声音平静淡然,悠悠的融化在理发店清新的洗发水味道中,好像一句平平无奇的日常话。

“聂听,今年想放烟花吗?”

聂听一愣,下意识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本来就是,”纪岁宁说着,摸起手机,“我现在订。”

他纠结了一路,不知道怎么跟聂听开口说出那句“一起跨年吗”,这话一到唇边就变得又烫又扎嘴,他好几次想开口都止住了,这会儿聂听倒是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上。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理由一起过年,人多热闹吗?真是硬扯。

——一起放烟花,倒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聂听愣着,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但他知道纪岁宁这会儿生意不行,经济本就周转不开,再给他订烟花实在是破费。

“还是算了吧,我不怎么想放烟花,挺危险的,而且……”

“订了三箱。”

“……还能退吗?”

“……”

见纪岁宁沉默,聂听果决地拿起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纪岁宁顿了一下,低声说:“不用算那么清,可能欢欢也想玩。”

看来他还是想多了,他的犹豫是正确的,聂听好像不是很想和他一起跨年。

“给别人花钱倒是果断,你周转得开吗?”聂听瞄着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被触动了一下。

纪岁宁还没开口,那洗头发的师傅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你是外地来的?买几箱烟花而已,纪爷要是差这点钱,那才奇了怪了。”

聂听斜了他一眼,见纪岁宁没动静,他饶有兴致道:“你们这里的人都认识你呀小宁。”

“小宁”二字格外着力,听得那俩洗头发的师傅愣了一下,放在头上的手都明显一停。

俩师傅带着一种“这小子不想在这待了”的表情对视半秒。

下一秒,听到纪岁宁不咸不淡地开玩笑:“我收保护费的,所以都认得我。”

聂听笑了一声,没说话。

俩师傅这才呼了口气。

纪岁宁漂完发根的时候,聂听都已经修完了头发,就坐在他边上玩手机。

聂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注意着他的头发。

“其实第一次在仓库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发色挺萌的。”

第一次有人跟他这样说,纪岁宁没忍住瞟他一眼,“萌?”

聂听耸肩,“别人染鲜艳的颜色好像蛮凶的,但是我看你第一眼就没觉得,还觉得他们叫你什么爷的,很怪。”

可能跟脸有关吧,纪岁宁的骨相不算深邃,五官相对来说也没有太浓颜,眼睛漂亮但不犀利,鼻子挺拔但鼻头不尖,五官并不凌厉,更多的是几分俊俏。

“所以你叫我……”

“纪小宁。”聂听似是回答,又似是叫了他一声,“不喜欢吗?”

“……”纪岁宁安静了一会,答道:“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聂听脸不红心不跳,“不过你还应该谢谢我没给你取一个‘狗蛋儿’那样的外号。”

“你是说席圣朝?”

聂听扫了他一眼,笑说:“我从小到大都这么叫他。”

纪岁宁沉思了一会,皱着眉看向聂听,“他叫你什么?……听听?”

他只是有些熟悉,不知是从哪听到过这个称呼。

聂听一顿,脸瞬间涨红,“你上哪知道的?你不准这么叫我!”

“?”

纪岁宁睨着他,“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我就问问。”

聂听不会告诉他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他绝对不会说,是他高中期间在欧洲度假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想泡他的进口gay跟他调情的时候对他的称呼。

当时他以为在海外遇到了知己基友,没想到那金发小伙子是想泡他——毕竟,人家当时有个身材火辣的女朋友,聂听也见过的。

某天两人在图书馆的角落纯洁的一起看书,那人竟然贴上他想咬他耳朵,还告诉他,他已经为了他跟女友分手,把聂听吓得差点连夜扛着飞机回国。

尤其是在知道聂听的中文名以后,那个年轻男人就用着一口蹩脚中文叫他“听听baby”。

好不容易甩开他偷偷回国了,把这事儿跟席圣朝和宁赫文他们说,他们就有模有样的学着那个进口gay,改口叫他“听听”,纯粹为了隔应他。

聂听回忆着,差点吐出来。

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纪岁宁也跟着他们这样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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