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能这样叫我。”聂听甩开思绪摆摆手,低头看手机。
纪岁宁想笑,一个称呼而已,其实他也没准备叫聂听别的什么,但是就是想逗逗他。
“这名字也不丢面子吧?你都叫我‘小宁’了,还怕我叫你‘听听’?”
聂听以为他真有这门歪心思,赶紧抬起头抗议:“不行!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个称呼吗。”
纪岁宁说得不咸不淡,聂听却脱口而出:“就是不一样,这个名字是之前……”
两人面面相觑。
见理发师都不经意瞄了他一眼,聂听讪讪的挪开了眼睛。
“……之前有个人想泡我取的调情的称呼。”
“……”
别致,太别致了。
纪岁宁这才偏过头去,调侃道:“那你发小还挺有情趣的。”
“……他们就是想恶心我,那个人竟然还说为了我跟女友分手了,纯粹就是一个疯子。”
“女友?”
“……”
纪岁宁抓住关键词,“为了你,他和女友分手了?”
“双性恋,是双性恋!非得我说这么明白,”聂听扶额,“双性恋是不会有结果的,同性恋也一样,他们的结局不是瓜条就是头条,不是心病就是性病。”
纪岁宁:“……”
半晌,聂听无力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歧视的意思。”
纪岁宁想反驳什么,又没什么可反驳的。
“你那个发小不是吗?”他踌躇片刻,改口问。
“你这样说被席圣朝知道了他得发火。他不是同性恋,帅哥美女他都喜欢,纯属癖好。”聂听耸耸肩。
“喝酒也是癖好?”纪岁宁问。
他点头。
“那下次见面一起喝一杯吧。”
聂听抬头:“?”
“上回他不是说,想一起喝一杯么?反正也是你的朋友,认识一下也没什么。”
纪岁宁开始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聂听变化的神情。
“你不是同性恋吧?”
问完,聂听就后悔了,这样显得他有点蠢。
他有前女友啊,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纪岁宁:“……?”
他对上纪岁宁的视线,就连坐在一边看手机的理发师都没忍住看过来。
没等纪岁宁回答,他赶紧接上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一起约着喝酒也没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席圣朝,等他回国我们就去酒吧‘三结义’。”
纪岁宁:“……行。”
他打了个哈哈,拿着手机往外走。
看着聂听出去了,纪岁宁盘着手没有说话。
一边的理发师这才有间隙搭话:“纪爷,朋友啊?”
“不然呢?”纪岁宁答。
那人跟身边另一个理发师打趣道:“哎,以前没见过您带人到处溜达,门口那位倒是见过几次。”
“‘见过几次’?”纪岁宁重复了一遍,反思了片刻,他好像没有怎么和聂听一块出门啊。
“这两个月见过你们从门口过去好多次了,倒是好一阵子没见过阿旻他们那几个了,纪爷是没跟他们一块干了?”
“……”他定了定。
可能是和聂听相处来去,待在一起也愈发日常,自己也没注意到和这人经常一块出门有什么不妥。
但还是先不能透露他和阿旻那些人的事。
纪岁宁侧头看向站在外面背对着他打电话的聂听,“他们好几个回内地过年了,外边那个,他是我……朋友。”
他想说“邻居”的,但话到了嘴边就下意识改了口。
聂听正杵在阳光下给席圣朝打电话,一时没想起来时差的事儿,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
席圣朝作息本就混乱,这会儿也闲着,秒接通了他的电话。
“纪岁宁说等你回国可以喝一杯。”
“……”
那头仿佛静音了几秒,才开口:“真假的?他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他意思就是咱俩是朋友,他也认识一下没什么。”
席圣朝意味深长地“哦哟”了一声:“这么说我是沾你光了呀,看来你俩相处的很好啊。”
聂听下意识抵触席圣朝的深意,往理发店里面瞄了一眼,纪岁宁已经垂着眼帘在划手机,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夹住了,平时倒没发现他刘海抹上去还挺好看。
聂听挪回了视野,说:“正常社交而已,挂了。”
他一半身子已经扭过去,又被电话里叫住。
“哎哎哎,等等!”
席圣朝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哥不是三月份办生日宴吗?我爸前两天跟聂叔叔聊,你哥生日宴可能分两次办,二月底会在你家老宅办一次,聂叔叔貌似带有联姻的意向。”
聂听愣了一下:“联姻?聂顾?他那么快吗?”
他哥不是才到法定婚龄没多久吗?
“呃……是你姐。”
“……”
席圣朝忍不住了,在屏幕那边翻了个白眼,“让述姐那么早结婚不是耽误她搞事业吗?而且还在你哥的生日宴上公布这事儿,你哥也有点儿意见。”
“确定了吗?跟哪家联姻?”聂听问。
“梁家那儿子。”席圣朝说。
聂听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梁家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是董事长和原夫人的长子,离婚后,长子一直在梁氏集团总公司工作,现在三十出头;女是董事长二婚后的孩子,现在还在国外读书,几年前某个宴会和刚回国的聂听见过面。
客观上讲,两家在B市都是有权有势的家族,梁家跟聂家一直关系都不错,但在商业上没有必要联系,如果能联手合作,必然可以取得不错的成效,让两家企业在全国市场中更上一层楼。
聂听明白,聂述一直以来都是专注于事业,并没有走进婚姻的想法,这次联姻无疑是他们的父亲顾及集团利益,想与本就交好的梁家关系更进一步,从而带动企业经济。
家族联姻谈不上谁是牺牲品,他们从小到大见多了这种,身边几乎所有长辈或兄长都是这样“合作互赢”式的婚姻,可聂听身为聂家最小的儿子,更是聂述的亲弟弟。
“梁家是挺好的,梁家少爷的事业心也挺强的,还是看我姐怎么想吧。”聂听说。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哥那边原本有意见的,说他生日宴为什么要让他姐联姻,而且他不准备在老宅办,被聂叔叔训了一顿,才决定三月份再另外办一场不邀请长辈的。”
聂听笑了一声:“在他看来重点不是他姐联姻的事儿,是他的生日宴啊?”
席圣朝哼哼两声,说:“你哥不就那德行吗。”
“行了,我这阵子没有和家里联系,跟我爸还僵持着呢,你再打听打听吧,有新消息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