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听前阵子跟聂述提了工作室的家具问题,她抽时间出来联系上家具城的老板,那边便安排着优先做聂听工作室的这单,帮他尽早完善好工作室。
元旦后,年前,便可以完成全部工作。
席圣朝给他包的月总统套房已经到期,这两天都是聂听自费延期的,他也准备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到福业街去,酒店就可以退房了。
聂听一觉睡到快中午,起床时,隔壁那房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推开门往里看时,房间倒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被子也叠好了,明明跟他说过不用收拾,会有人来整理的。
聂听收拾了一下东西,他要带走的其实没什么,基本都是衣服鞋子,但他手头上没有行李箱,于是换鞋准备下楼去对面超市里买个小行李箱,习惯性的去抽卡槽里的卡,才发现卡槽是空的。
他正奇怪,难不成纪岁宁走的时候顺手把卡给拔了?门外就传来“滴滴”两声,门被打开。
两人迎面碰上。
“你还没走啊。”
“你起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聂听整个人都不自在,飞快地挪开了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行李箱。
纪岁宁推开门,把空行李箱提进来,“我昨天看了一圈,你要搬过去的应该没什么大物件,也没有家具,昨天你说没有行李箱,所以我刚刚出去买了。我看你还在睡,就没问你直接拿房卡了。”
“谢谢,我正准备去买……”聂听说,“你、你不早点儿回去吗?妹妹还在家里。”
“她一觉睡到下午,不用操心。”说完,纪岁宁关上门,朝他看过去。
他发现聂听整个脑袋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便开口:“你哪里不舒服吗?”他下意识伸手想碰一下聂听的额头,没想到聂听反应巨大,跟触电了似的一下子就弹开了。
“没有!我没事儿!”聂听手快的接过箱子,从兜里掏出手机,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不用了。”他说。
纪岁宁觉得这两天他哪里怪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太想跟他相处一样。
他盯了一会儿聂听的后脑勺,看见他手抖着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好不容易点开了跟纪岁宁的聊天框,他才瞄见这人给他的备注。
——粉毛火药桶。
纪岁宁:?
纪岁宁忍不住开口:“我平时火气很大吗?”
“啊?”聂听抬头看向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又转了回去,“没有啊!你是说备注吗?你觉得冒犯的话我现在就换掉!”
“……没有,随便你。”
见他反应这么奇怪,纪岁宁也不好再说什么,默认是聂听不想跟他说话,便识趣地转身准备走。
“诶——你……”聂听听到脚步,突然回头喊住他,“你、你要走了吗?”
“……嗯。”他本想直接走的,但看着聂听发烧了似的满脸绯红,实在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还是没睡醒?”
聂听摸着脖子,不再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不舒服……你手机给我一下。”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聂听低着头按了几下就还回来了,期间一直故意挡着他的视线。
拿回手机的纪岁宁还没有启唇,面前的人便下了逐客令:“那你先走吧,我晚些把东西挪过去。”
意料之中,纪岁宁这古板玩意儿就是给聂听备注的全名。
纪岁宁不好再说什么别的,一脸奇怪的离开了酒店,回到家时,才发现聂听微信给他转账了两笔钱,一笔三位数,一笔四位数。
【shimmer:?】
【zzZ:还有一个是路费。】
聂听就是掐准了他不会领,才找他要了手机,先领了再说。
【shimmer:多了。】
【zzZ:没事儿,当这个月饭钱。】
“啊?他给你发了什么?”
纪岁宁一走,聂听就跟席圣朝开始通电话,这会儿席圣朝也还没睡。
“没什么,就一个问号,我刚刚给他转账,直接拿他手机领了。”聂听答道。
“所以怎么说?昨晚他跟你待一间房了?”
“不算吧?在隔壁。”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席圣朝也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聂听还在纠结那些事,他叹了口气,语气略微崩溃:“我怎么知道啊?人家是体香也能解释得通嘛!再说了我又不是同性恋,这算啥啊,我跟他不是朋友吗?而且他完全也没别的意思啊!”
“你别破防啊听听,”席圣朝的安抚有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咱先不讲性取向的事儿,光说对他的感觉……”
“什么感觉?那不就是朋友吗?!你闭嘴吧,被你误导的我都不敢看他眼睛了。”他迅速打断了席圣朝的话,怕他越说越离谱。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你别急嘛。你想想,你对我跟对他有没有区别?”
“有什么区……”聂听脱口而出半截,又止住了后半截话,“……是有点区别,但是交朋友因人而异很正常啊。”
电话里静了许久,聂听以为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要调侃着挂电话,就听见席圣朝分析的头头是道:
“直白点说吧,虽然你兄弟我,是情场老手,但我对爱情的认知实在是浅薄啊,平时觉得上头带感的都是玩儿的,真想谈恋爱的时候,不是想跟他喝酒,是想跟他牵手拥抱跟接吻。”
听到这,聂听忍俊不禁:“哈,没感觉,也不敢想,我还没有疯到那个地步。”
“……那就先这么相处着吧,但愿是我想多了,你也别在意我之前推理的,我都瞎掰扯的。”席圣朝笑了笑,“你俩相处才是真的。”
“我不喜欢男的。”聂听又木木地重复一遍,好像是在说给席圣朝听,但又好像不是。
“我知道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席圣朝扶额。
“我只是觉得纪岁宁挺好的,人也挺可爱的,虽然跟你还有宁赫文他们有点儿不一样。但我真不喜欢男的。”
“……好,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了,那他要是换个性别呢?”
“……”
席圣朝的一个问句让聂听彻底陷入自我怀疑。
好一个换个性别,他压根没往这想过。
纪岁宁要是是女孩子……
聂听瞬间心里一紧。
纪岁宁像是有什么天赋异禀,总能在聂听意想不到的时候制造出一些萌点,弄得聂听一阵心乱,他自身也有很多优点长处,聂听似乎总在对他动容。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高冷,这人好像也没那么不堪,他好像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他被吸引着想认识他,总想去茶馆见见他,他碰到麻烦时也总想帮他忙,想交朋友,想走进他的生活。
但聂听才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他不可能就因为这些断定什么,尽管前面的十九年都没有过正式的恋爱,顶多是别人对他表示好感,他也始终坚定着自己的性取向不会走偏。
年幼在国外的时候,虽然身边的外国玩伴们年纪不大,但都早熟,对他表示好感的有男有女。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让他下一个结论。
聂听说:“我不知道。”
对面似是无语了,沉默了好一阵才道:“算了,先这样吧,有什么进展再跟我说,我给你分析分析。你多观察那小子对你什么反应吧。——也许就是我想多了,你也不用多想。”
在席圣朝眼里,聂听虽然是同龄人,但确实相比他们单纯不少——仅指感情方面的单纯,商业和家企上还是很有野心的。
聂听跟他哥聂顾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夜夜笙歌无酒不欢,一个精神洁癖情感洁癖。
他哥半年换的女朋友是聂听一辈子都谈不到的数量。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gay。”聂听一字一顿:“一点儿都不像。”
“这谁知道呢,我还跟不少像gay的直男喝过呢。”席圣朝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睡了。”
挂断电话,聂听一个人呆坐了半晌,才转过去收拾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