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聂听的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不断跳出刚刚电话里席圣朝的胡话。
余光瞄见纪岁宁捏着叉子正刮着塌下去的奶油,聂听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突然往他那凑了过去。
纪岁宁没被他这一下吓到,他往另一边侧了侧,漠然地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聂听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又不太能闻见那个淡淡的香味了。
“你喷香水了吗?”他缩了回去。
他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没有。”
“那你平时会喷吗?”聂听侧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不解,“还是说你洗衣液有味道?”
“……什么?没有……”
纪岁宁捧着蛋糕彻底蒙圈了。
聂听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了:“没有?……”
竟然没有?
他感觉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他的认知突然被迫向席圣朝那边有了发展趋势。
没有喷香水,洗衣液也没有味道,那我为什么总能闻到他有点儿香味儿在身上??
聂听宕机了快半分钟,往嘴里送了口奶油压压惊。
纪岁宁看着他纠结了片刻,开口问:“……怎么了吗?”
他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不敢再转过去直视纪岁宁那双墨色的眼睛,生怕自己又会大脑发胀,话都说不明白。
都怪席圣朝!!!
要不是他总是恶意引导,事情怎么可能会发展成这样啊!
不管是不是子虚乌有的香味儿,反正他现在的窘迫和矛盾是明明白白的真的!
还有那天做的梦,都是席圣朝说的话影响了他!
纪岁宁瞧着他,见他脸色通红到耳尖,看起来有些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聂听咬牙切齿的把蛋糕吃完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怎么突然想着过来找我的?妹妹呢?”
“……”
纪岁宁蓦然陷入了沉默,他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他不在家里总是空落落的吧?纪岁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妹妹睡下后,他就本能的想溜出来。
给聂听发完信息他就溜出去了,还莫名其妙提上了这个袋子,他慢慢走到路口打了个车,随口说着“去中心区”。
按照记忆,便找到了这家酒店,正要拐进去,却瞧见路边的车很是眼熟。
他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人正点着蜡烛许愿,是聂听。
他解释道:“纪欢欢睡了,我没事干,就把他们送的礼物给你拿过来。”
“坏了!”
聂听看着面前的车窗突然说,下一秒就急促地系安全带打火,“坏了坏了,下雪了,等会儿下大了就不好回去了,我没带伞!”
见副驾上的人手里还端着盘子跟蛋糕,他直接凑过去给他系上了安全带,把纪岁宁吓得往后一缩,呼吸骤停。
看聂听手忙脚乱的,纪岁宁也莫名跟着他紧张,车子拐回酒店的停车场,两人拿着东西从车上下来,顶着满天的雪花冲回酒店大堂。
纪岁宁手里还不忘护着那叠皱巴巴的丑陋小蛋糕。
回到大堂,外面的雪忽然开始下大,风刮着雪粒到处飘,路灯前能借着光看见一片雨点般的影子,酒店大堂的灯光下,外面一片白茫茫。
“说下就下。”聂听往手心哈了口气,攥了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粘着奶油的盘子。
他看向身边杵着没说话的男人,摸摸鼻子,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有些心虚起来。
“凑合一晚?”纪岁宁终于发话,朝他看了过来,他立刻回避了他的视线,“回去转你钱。”
“转、转钱?”
“住宿费。”
“哦……不用,房间挺多的,不碍事。”聂听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跟个机器人似的扭了扭腿,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空间很大,这个酒店楼层多,空气凝固了许久电梯才“叮”的一声打开,聂听攥着房卡的手在隐隐冒汗。
直到聂听刷开门,把卡插在门边的卡槽里,整个房间瞬间亮起灯,纪岁宁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以为住酒店都是普通标间,但聂听住的这个不一样。
房间很大,构造也跟外面商品房大差不差了。
白色的灯环绕天花板一周,四个角还有蓝色的氛围灯,装修简约又不失高级。正对面就是一整块墙大小的落地窗,侧边有电视和沙发。
落地窗下,还放着没有开的两瓶啤酒、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枕头。
他换鞋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住一晚得多少啊?”
聂听正自己跟自己僵持着,有了他的一个话头,倒是没那么生硬了。
“不知道,是席圣朝定的,不过这儿不是什么大城市,人流量小嘛,三十来天也才不到四十个。”
纪岁宁:?
四十个。
万。
虽然说纪岁宁也富过,但他是绝对舍不得住酒店花这么多个w的。
“主要还是地方小,总统套房包月都这么便宜,在我家那边就不一样了——我平时也不住酒店,跟家里吵架了我都搬去自己那儿的……所以我就住过一晚上总统套房,中心区的,一晚抵得上这儿一个月的。”
聂听风轻云淡地说着,把盘子扔进了垃圾桶。
纪岁宁根本想象不到,聂家以及其世交的少爷小姐们身价到底有多少。
他也是头一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你洗澡没?”聂听突然回头问他。
他一顿,点了下头。
“那个房间空的,你随意点儿,当家里就好,也不用收拾,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卫生的。”聂听一边指着另一边的房间,一边跻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
“你大概什么时候搬过去?”纪岁宁问。
聂听道:“这两天吧,我东西挺少的。正好提醒我了,我明早得去对面买个行李箱。”
言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纪岁宁开口:“挺晚了吧,你早点休息,一会儿我关灯……”说完,他就一顿,似乎还不知道客厅的灯在哪关。
聂听察觉到,赶忙指了指前面的楼道,“回房间的这条路可以关客厅的灯。”
他一下子就哽住了,只能有些尴尬的定定地点了下头。
经过两个月的社交,站在房间门口的聂听主动察觉到有一点不对,他本是扶着门准备关灯的,就立刻撒了手,道:“我刚住进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有一次想试试这排开关,才发现这里可以开关整个房间的灯,我之前住的酒店也没这样的,还挺人性化的。”
见纪岁宁没说话,他又咬着唇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到处看看也行,落地窗那儿有酒,我没开过的,你也可以拿去喝,落地窗的风景也不错,还能看烟花。房间里面就有洗手间,东西齐全的,可以洗漱。”他指了指自己房间,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一会儿你记得关灯。”
纪岁宁看着他,离得有些远,聂听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点了下头,说:“晚安。”
“晚安。”
聂听说完,纪岁宁看见他又动了动唇吐出二字,那二字融进夜色,没有了声音。
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