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五十万吗。
听到这话,纪岁宁一边往前走一边默默的想。
他会赚回来的。
只要他没有说绝望,他就什么都还有,什么都还在他的手里。
又不是没有亏过。
到最后,纪岁宁也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举着火把往前走,路是自己探的,钱也是靠自己赚的。
这些人说的话明明不足以打击纪岁宁,他却还是有些黯淡神伤。
隔着老远,他似乎看见街头那边,纪欢欢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路,两人手里还拿着东西。
是聂听。
他下意识的想生气,看见这两个人走近,却又气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二人手里拿着的是碗鱼丸。聂听手里还有一碗打了包的,他伸递给纪岁宁。
纪欢欢说:“哥,你今天忙吧?”
“有点。”纪岁宁没有接聂听递来的那碗鱼丸,而是伸手拉住纪欢欢,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刚好路过学校那边,就把她带回来了。”聂听说,“这家的鱼丸很好吃,给你也带了一份。”
“谢谢,不用了,我们走了。”
他拉着纪欢欢要绕开聂听,纪欢欢却站着没动,“哥你拿着吧,买都买了,真的很好吃!”
纪岁宁抬眉看到聂听干净的眼神,有一瞬迟疑,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
“……谢谢。”
“那个……你没啥事儿吧?”聂听迟疑了一下,启唇问。
纪岁宁神色疑惑,“没事,怎么了?”
聂听:“……算了,没什么。”
兄妹俩绕开了他,从他来的那条路走出去了。
聂听正疑惑,他们回家不应该是这个方向啊,路口,他看见俩人又折了回来。
纪岁宁对他说:“那边有混子打架,别走这了,回去吧。”
他本来觉得聂听去哪干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想了想,万一他走这边碰到刚刚那两个人就不好了。
那黄毛刚挨了打,现在碰到他说不定会想泄愤。
……这公子哥看起来这么瘦弱,黄毛给他一脚就算重伤了。
聂听顿了一下,答道:“好。”
他绕回来时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便开始走神。
刚刚停好车,想去便利店买鱼丸的,才走没几步就碰到了从学校里出来的纪欢欢。
她正被三个十几二十岁的男人堵在路口,聂听没有轻举妄动,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知不知道你哥做生意怎么了?团队都解散了知道吗?”
“要不要跟哥哥走,反正你哥以后连你学费都给不起,我比你哥有钱。”
“长多好的五官啊,看这小脸,美人胚子一个啊。”
……
聂听被他们的话吓了一跳,想上去救纪欢欢,却腿发软着有些不敢。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抖着打开电话界面,假装自己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拿着手机走上前,一边对着电话里说话一边警告他们,“我报警了。我现在在福业街,这里有人当街抢小孩……”
“你认识他么?有病……”
“走了走了……”
“多管闲事,神经病……”
看着几个男人“啧”了几声走远了,聂听才放下手机。
“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纪欢欢定定道,“谢谢你。”
他半蹲下反复检查纪欢欢身前身后,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啊?他们刚刚怎么说你哥……”聂听起身,顿了顿,“他没事儿吧?”
“我不太清楚……”
纪欢欢对她哥生意的事一概不知,平时都只是了解一二,细节的东西,纪岁宁不会跟她提及,更别说是不好的情况。
但那些人以往是不敢招惹她和她哥的,今天敢把她堵在街上,肯定是哥哥出了什么事。
纪欢欢想起来哥哥叮嘱过他,不能单独和聂听说话。
“我先走了。”她对聂听招手。
她要回去看看哥哥,今天那么晚了还没有来接她,她才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有可能哥哥真的遇上了什么事。
聂听想了想,道:“你自己挺不安全的,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没等纪欢欢答应,他就拉上她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三碗鱼丸。
他挤上番茄酱,递给纪欢欢一碗,还有一碗则让店员打包装起来了。
“你不在学校里等你哥吗?自己回去多危险。”聂听说。
纪欢欢低着头看路,手里捧着塑料碗,“我平时都会晚一点出教室的,因为我哥忙……但今天我等好久了,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来。”
她总跟纪岁宁说,自己在教室多看会儿书,让他晚些来接。
事实上,她是担心哥哥太忙,如果正常时间来接她会很赶,她不想让哥哥那么忙。
“再等学校也要清校园了,我就想着自己回去也没什么。”
她的声音沉沉的,成熟的不像一个在读小学的孩子。
聂听和这样的童年经历似乎会有些割裂,但还是不由得一阵难得的心疼。
他拉住纪欢欢,安慰她:“不会有事儿的,我等会儿陪你回去。家里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我能解决就帮你们解决。”
纪欢欢觉得,聂听似乎不像哥哥口中那么不堪,那么不能相处。
所幸,他们碰到了纪岁宁。
纪岁宁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聂听就放心了。
但他没想到,纪岁宁还会回过头来提醒他不要走那条路。
他以为纪岁宁完全不在意他呢。
想到这儿,聂听抱着塑料碗一阵欣愉,两口塞下了鱼丸便开车准备回酒店。
带着妹妹从别的路绕了一圈回家,一路上,纪欢欢没有讲学校的事,也没有问他生意怎么回事。
“哥,”她突然开口,“刚刚有三个男的拦我路,是聂听哥哥救的我。”
纪岁宁一顿,拉着她的手一紧,低头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纪欢欢摇摇头:“我没事,是聂听哥哥假装报警才赶走他们的。”
纪岁宁低头看路许久,轻声道:“谢谢哥哥没?”
“嗯。”她点头。
“以后我没来就不要出校门,知道了吗?”
他看着纪欢欢抱着碗吃得津津有味,淡淡舒了口气。
纪欢欢咽下鱼丸,抬头看向他,一双大眼睛闪闪的,说:“哥,我记着你让我别跟聂听哥哥单独相处,我以后不会了。”
“……”纪岁宁思索许久,最后道:“算了,好好相处吧。我们三个。”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不由得一惊。
他对聂听似乎渐渐有些改观了。
夜里,他收到之前故友的信息,对方称是有认识境外的人,正好这个时候缺货,愿意高价收购一批,只不过需要他们自己送出境外。
纪岁宁看完信息,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很久呆,然后起身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月亮。入冬的夜晚很凉,被窝以外的世界仿佛冰窟,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外面只披了一件卫衣外套。
他借着月光,在平板电脑上查阅故友口中那伙人的信息。
单以网上的资料来看,他们算是比较靠谱的,也没有看到同行黑名单里面有过他们,按照以往经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纪岁宁还是有些犹豫。
一是,这次需要他们自己送出境,这事儿风险最大;二是,他开始不那么相信自己了。
从前,他总是调查清楚了便果断接单,也许是年轻心大,也许是经验单薄。
最近半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生意一直出现漏洞让人钻空子,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明明还是按照之前的经验来决定接不接单,合同也是照常签,为什么回回都能有意外,或是被设计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