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叮铛自然并非是那等会因此等声响而兴奋之人,唯有徒叹奈何,这究竟算是甚么?难道是上苍对她的惩罚游戏么?
好在水叮铛也并非乏味之人,既然已经寻到目标物——那几把新扎的竹扫帚,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拿起一把,默默地开始打扫库房角落借此打发时间。
只是这处库房,因位置偏僻兼存放的又多是些陈旧杂物,平日又几乎无人踏足,加之它巧妙地隐藏在一道楼梯之下,恰恰又是视线死角,如此各种便利条件结合到一起,反倒是成了某些“识途老马”秘而不宣的幽会胜地。
然而,此地亦是有宫人需前来取用物事的啊!
“唔……孟、孟大人……啊……妾身……受不住了……”女子娇喘连连,语无伦次。
一点也不好!受不住就干脆不要受了,速速了结吧!水叮铛用力挥动扫帚,忿忿不平。
“……你这……小妖精,来,快坦言,你可是快活,对否?”男子嗓音沙哑,似是充满诱惑。
快活快活就快点啊!笨蛋,快些滚蛋啊!水叮铛一个没留神,险些骂出了口。
眼见着整间库房将近被自己透透的扫洒完,水叮铛内心的愤怒几乎快要冲出胸腔。
门板啪啪啪的被撞得几乎将要碎掉,而那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却还兀自纠缠不休,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究竟行的何等狂野动作。
就在水叮铛忧心重重这老旧门扉能否承受得住这般摧残之际,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门外骤然万籁俱寂。
想来是完事了。
但是水叮铛倒是并未着急出去,她行踪算计,若是此刻就立即出去,只怕要和那对男女撞个正着。更况且门外此时似乎又传来低语交谈之声,水叮铛便更加决定再耐心的等候片刻。
库房内唯有高处有一扇扁窗,兼作采光换气之用,故而水叮铛来时便随身带了盏小油灯。她琢磨着若房门有窗,外头见灯火便知内里有人,只是奈何此门光秃秃的,根本无法可施,总得想个法子,表明库房是否被人占用才好。
如此,亦是为防范日后再生类似“事故”。
门外声息已杳,水叮铛这才轻轻拉开一道门缝。没想到历经方才那般的惊天动地,门扉竟还能顺利开启未遭损坏,着实是实属万幸。
水叮铛先是探头偷偷朝外望去医院,果不其然,门外早已是空无一人。可见那对野鸳鸯已然离去,且未曾留下任何“残骸”。
不愧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孟德卿孟大人,竟然还懂得事后收拾,果然机警。不过他这倒也算是帮了水叮铛的大忙了。
要说这位年过三旬的孟德卿孟大人,生得可谓是颇为周正,浓眉大眼、蓄短须,颇具男子气概,且在都城贵妇圈中风评颇佳。
与某位脚踏数条船的花花公子不同,孟德卿曾公然宣称,他与每位女子只春风一度,而心中唯爱一人矣。
据孟德卿本人所言,心中“真爱”之人乃是家中贤妻。只不过,既然已是沾惹野花,又何谈“真爱”妻子?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虽不知孟夫人究竟作何感想,然则此乃别家内帷私事,水叮铛自然懒得置喙。若是换句话说,那则是……与她何干?!
听闻都城中,盼着能与这位风流成性的孟大人有一夕之缘的女子,亦不在少数。
狎玩也好,被狎玩也罢,皆是他人你情我愿。只求莫要殃及池鱼,莫要给旁人增添无谓麻烦才好。
水叮铛之求诸位贵人能高抬贵手,宫里的杂事已经够繁琐的了!
事后,水叮铛寻了块小木牌,以墨笔端正写下“占用”与“空闲”字样,悬挂于库房门扉显眼处。如此,后来人便可知晓内里是否有人。
做完她爵士觉得自己确实机敏。
此计,岂非划时代之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