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虽然主要负责维护设备，但域外行动里每个人几乎都身兼数职，再加之如今明长晏尚在恢复期，主力缺失，哪怕能帮忙换弹药都能加一分战力。

于是温启主动和周向晴申请在探索队里当后勤。

他是另有打算的——先前明长晏受伤，他在见到周向晴后来不及汇报太多，只简要提及了碰到幸存者的事，而对方仅仅点头表示了解。

这反应怎么想也不对劲，几乎是把“我早就知道了”摆在脸上。温启不找个机会追问那就不是温启了。

结果周向晴是个直性子，一听这长着一张杀只鸡都不熟练的脸的小实习生要去前线，怎么也不同意。于理，温启是个新人，而且还是科研部的新人；于情，这是明长晏的人，万一单独行动有个三长两短的，明长晏那脾气指不定要追着她揍。

但温启只字不提他和明长晏的关系，就像她先前听说的那般，这小孩也从未试图把林部当成向上走的台阶。

在温启第三次表示可以现场考核的时候，周向晴终于点头了。

实战效果出人意料的不错，按照往期，这水准不是指挥部就是戍卫部的，完全足够作为后勤加入探索队。

于是温启从在据点修机器，变成了蹲在探索队的卡车上修机器。

通常离域车队到达据点后，明长晏会重新分配探索队伍以及行动方向。路线依旧是按照曾经人类留下的干道前进，但C区来得少，很多干道又被植物遮掩，只能用机器进行清理。

车队停在遗迹附近的矮树林旁，负责侦察的队员已经进入遗迹，留下作战人员待命。

温启看着周向晴摘下护目镜，眼神一动，见只有他俩留在车上，装模作样蹲下身摆弄基站，“周部长。”

周向晴低头看向他。

温启漫不经心道，“我们还按照原计划行动的话，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周向晴以为他在害怕，便单膝蹲下，拍拍他的背低声安慰说，“放心，既然他们的大部队没来，我们就还有时间。他们在首席那吃过亏，不敢轻举妄动的。”

“可首席……”

温启说话吞吞吐吐的，很是犹豫，“可你们之前就知道的话，为什么要瞒住所有人？”

“因为这是首席，不，应该说，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

周向晴仰头看向遗迹的方向，稀疏的光线落在她明朗大气的五官上，眼神也显得格外坚定，“中枢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们过上平稳的生活，把这些事公之于众……只会让安全域陷入过度的惶恐吧。”

“那如果这次行动里遇到他们的大部队了，你打算怎么办？”温启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可能把人关在安全域一辈子。”

周向晴重新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其实聚集在中枢的人，多少都有点理想主义或者英雄主义吧，总想着自己能保护其他人，能成为拯救人类的英雄……既然是该面对的问题，我们总归要面对的。”

温启却摇了摇头，“但我不理解。”

“什么？”

“既然中枢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他们的根据地会对我们敌意这么大。”

而且很显然对方认识明长晏，甚至试图强行带走他。

后边的话温启没有说出口，他半蹲着，调转了身体正面朝向周向晴，防护服挤压摩挲着发出沙沙的闷响，“现在的世界里满是辐射和污染，我以为人类应该会联手——至少是统一战线的。”

“……我也这么想过。”

周向晴有些迟疑，“但我对他们的了解不多，首席和你父亲应该会更清楚，你没听他们说过吗？”

又是他们。温启低垂着眼，扶了扶耳边的传呼机，“没有，我父亲平时都很忙，我一般不会打扰他工作。”

周向晴朝他竖起大拇指：“林部对你真是好，烦心事都不让你承担。”

“应该是吧。”温启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琢磨着周向晴的话。

中枢的核心管理层除了首席和林部外，资历最久的就是谢延芳和陈枝，然后是周向晴和陆萧萧，以及不知道跑哪去的规划部部长。

周向晴不是藏事的人，从她的反应看，她恐怕当真不知太多的内情。

但首席和林近尧没法正面沟通，谢延芳也不是容易突破的切入点，至于明长晏……温启只想等到他自愿的那一天。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撬开陈枝的嘴。

“呼叫周部长！侦查组侦查完毕，暂时没有可疑情况，可以行动。”

两人的传呼机里均传来声音，周向晴立刻严肃起来，“收到。通知各组——后勤医疗组留下，其他人跟我一起行动。”

她一撑膝盖站起身，朝地上的青年招招手，“走吧，你带上检测设备跟我去看看。”

域外的大多数遗迹都是以断壁残垣为主，被风化了上百年的建筑早已摇摇欲坠，像昨日那般完好无损甚至能住人的楼栋几乎是万里挑一。而面对倒塌的建筑群，后勤组里会有规划部的人判断能否起重，或是强制拆除。

建筑那边不归温启管，他拿着个辐射检测仪，一点点扫过周边的异化植物，琢磨着能不能收获点图鉴上没有的新奇玩意。

密密麻麻的藤条附和在粗大的树干上，张牙舞爪地攀着树皮。温启好奇地用杆子戳了一下，见没反应，伸出食指想摸一下。

谁料指腹刚触碰到植被，藤蔓尖端就像活过来似的，缓慢地想要缠上他的手指。

温启吓得迅速抽回手。

这异化植物也太吓人了！难怪防护服的一个作用就是驱赶异化植物，不然在森林里行动估计要被异化植物……

等等，驱赶异化植物？

“温启？你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