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陆萧萧会来的，不然我自己一个人住太无聊了。”

温启注意到明长晏又准备跟个人机似的开始自动回复，当机立断紧急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不舍得让你来这种地方。”

明长晏向来已读必回，但对这些中听不中用的话就会懒得接话茬。果然男人又用“能不能闭嘴”的眼神横了他一眼，继续仔细地搜查着房间，似乎在找着什么。

跟检查领地似的一寸也不放过。

温启觉得好玩，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晃悠，然后听到明长晏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在外面。”

谁？谁在外面？

明长晏听出来他停顿里的疑惑，耐心补充了一句，“陆萧萧来了，就在门外。”

“那又怎么样，我说的是实话，”温启眼珠子滴溜儿一转，笑嘻嘻的，哄人的话信手拈来，“部长这么好的人，我怎么舍得你跟我一起受苦——我都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按理说他们应该不让你见我的……”

“……他们是不允许。”

温启惯性弯起的嘴角僵了一下，“什么？”

明长晏依旧忙着自己的巡查工作，头也没回地说道：“他们不允许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启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胆战心惊地确认：“部长，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明长晏前进路线被挡，抬头淡淡地甩了个波澜不惊的眼神，“我长得很像犯罪分子吗？”

温启点点头，如实道，“有点，像手起刀落然后淡定清理犯罪现场的那种。”

“……”

“淡定的犯罪分子”沉默了。

“一天。”

温启听到明长晏说，他觉得男人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动作，只是语调没有起伏地对他说道：“我再给他们一天时间。解决不了，我就把你带出去。”

温启觉得从明长晏嘴里听到要揍陆萧萧一顿都不奇怪了，“你打算怎么把我带出去？”

“这种地方拦不住我。”

明长晏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来的时候我注意过了，安保没人配枪。”

陆萧萧就在外面，这么光明正大发布谋反宣言，是生怕他听不见吗？！

——但比起明长晏真的打算这么做，感觉更像是威胁。

温启突然意识到，明长晏似乎有足够的能力去忽略规则，甚至可以说是——明长晏之所以遵守中枢的规则，是因为他愿意遵守。

但仅仅是因为能力吗？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再突出，他也只是血肉之躯。

那中枢在忌惮他什么。

温启有太多想知道的，但他不能问，也不敢问。明长晏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心理防线极高，一不小心踩了红线，他又要退开几步，又回到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启不想强迫明长晏。

至少目前没有过这个想法。

“我是被首席特批关在这里的，”温启背着手，满脸笑容，比起被关了几天更像是白赚几天包吃包住的愉悦，“你要这么做我们马上就被全城逮捕了！还怎么出域外，怎么去找新的资源？”

“……”

明长晏凌厉的眉峰终于缓和地放松下来，略微偏过头道，“陆萧萧真的会同意？”

“他会的。”

温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着，“耐心点，再等等。”

明长晏没有动，低低地应了一声。温启看着他的侧脸轮廓，目光顺着下颌、鼻尖，流连在他低垂的眉眼间，额前的碎发虚虚地晃着阴影，模糊了侧脸略显瘦削的冷硬线条。

分明是个凌厉的人，但眼下无端地叫人觉得他在尽可能地收敛锋芒。

温启陡然间觉得胸腔内奇怪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不知缘由的冲动——

想将搭在肩膀上的手顺着流畅的颈线，贴合在那节后颈上，去迎合、去感受那点奇异的感觉的源头，确认男人真切的存在。

而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明长晏只是眉头动了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没有抗拒，顺着手掌的力道略微低下头，颇有些驯顺。

还是在纵容着他。温启自觉很是奇怪，分明这个触碰没有其他意味，自己只不过是在确认一个人的存在，可心里头却好似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蓬勃而生。

他觉得自己亟需找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于是不动声色收回手，又说，“这件事和林部有关，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好。”

明长晏的反应总是平淡，他缓慢地眨眨眼，像是花费了几秒去适应残留的温度，“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温启本还在被黏稠的情绪拖曳着，闻言忽然灵光乍现，忽然正儿八经地严肃起来：“有。”

明长晏歪了歪头。

温启嘿嘿一笑，又是平时那副装乖卖巧的模样，“帮我带杯饮料呗。”

明长晏：……

温启双手合十，差点给他跪下了，“拜托了！我已经几天没喝了！这事关重大！人命关天！”

“少喝糖水。”

“全糖怎么你了！”

明长晏淡淡地反驳：“最近培育基地里的西瓜收成下降，你喝的多半是糖水里加几粒西瓜。”

“加了西瓜怎么不叫西瓜汁？”

温启义正言辞地纠正他，“请尊重西瓜汁这个名字存在的意义，不然为什么不叫西瓜味糖水，或者叫西瓜粒冲水，或者——”

“喂喂喂喂——！！”

门外听了半天的陆萧萧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推门而入，圆脸上的五官都要扭作一团了：“你们能不能——不是，我还在外面……你们能不能收敛一下别在这拉拉扯扯打情骂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