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周流开门看到黑色身影的一刹那，几乎是想直接关门刷新一下来访者。
明长晏一把抵住门，“周流？”
“啊，啊，是我。”
周流尴尬地笑着，也不敢强行关门。传闻中的指挥部部长力大无穷，进可徒手单挑十米高异兽，退可用双开门臂膀护住民众，一怒之下甚至能双眼喷火，救人于危难败军之际……
虽然周流第一次见明长晏就有怀疑言论的真实性——幻想中的威猛军人变成个略显清瘦的男人，甚至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但他没打算验证一下自家铁门的坚硬程度，也没打算亲自挑战中枢的选拔制度。
因此温启一个电话过来让他帮忙接应明长晏的时候，周流一口回绝了。
结果一开门还是刷出明部长了。
明长晏面无表情地等了半天，看着对方面容逐渐狰狞，疑惑地皱了皱眉，“我方便进去吗。”
周流正幻想着眼前的男人如何弹指间让异兽灰飞烟灭，一听这声儿立刻回过神，“方便！当然方便！”
明长晏被温启偷袭了好几回，早已对人类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
他见周流让开条道，便径直走了进来。普通的二居室，宽敞，但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很多——没有他家干净整齐。外露的窗台上偶尔传来鸟雀的细小啼鸣声，明长晏循声望去，便见到交缠着午后明亮光线的鸟笼。
明长晏看着灰扑扑的鸟雀，若有所思，“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小咪了，当时来不及带走它，一有空温启就让我来接它回去，我替他谢谢你。”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温启叫你来的。
而且怎么说的跟温启什么关系似的，也就个上下级，还替他谢谢。周流额角青筋直跳，“不麻烦不麻烦……等等，小咪？什么小咪？那只鸟叫小咪？！”
明长晏：“是。”
周流的青筋跳得更匪夷所思了，“你们给一只鸟取一个猫的名字？”
“温启喜欢。”
明长晏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他觉得叫声很像。”
温启喜欢。
周流大脑被抛光了几秒钟，终于得出结论：两个都不是正常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他“哦”了一声，干巴巴地问，“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明长晏陈述道，“他说如果你想在新城区营业，他愿意给你提供帮助。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当做是感谢。”
“没什么好谢的，拿钱办事。”
周流语调干瘪，看着侧身站在窗前挺拔的身影——男人似有所觉，扫了他一眼，冷峻的眉眼下那眼神看谁都像看一块砧板上的肉——该不会哪天就把温启当异兽切了吧！
于是他决定挽救一下兄弟的生命安全：“温启那小子……如果说错话了，你也别太在意。”
明长晏：？
“虽然他看起来不靠谱，但人还是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他……呃，应该只是很崇拜你，”周流绞尽脑汁地帮兄弟洗清不存在的罪名，“所以如果他有时候骚扰你，你别太放心里去。”
明长晏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崇拜我？”
“是啊，我听说你救过他，他一直都很崇拜你。”
周流斜坐在沙发椅背上，挠挠头，“我是不是说多了，您要是忙的话可以先——”
“不会。”
男人暗色的眼底波澜不惊，好似渊薮般叫人看不清，也看不透，但很明显没有半分不耐烦，“如果你方便可以多说一些。”
周流见推销有戏，默念几句“哥们是在救你”后，毫不犹豫地从开天辟地开始讲：“他还在读书那会儿——你猜我和他怎么认识？我对咱们这一期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早就听说有个姓温的成绩不错，人也不赖——结果我大晚上翻墙出学校的时候见到他了！”
明长晏应了一声，倚着墙一手插兜听他说。
“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刚进学校的时候他没什么存在感的——一点声儿都没！结果没过半年，他就跟开窍了一样，一下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我才听说了这一号人。”
确实像他，先观察好形势再做出对应。明长晏默默想着。
“他除了脑子有点不正常之外，人还是挺热心的。两年前他老爸住院了，他还特意休了一年的学去照顾人。”
周流反手撑着沙发，侃侃而谈，“我大概过了三年吧，才和他混熟了。后来有一天聊起来防线学校的原因，我才知道他被你救过。”
明长晏又问，“他是怎么说的？”
周流见他这么耐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其实温启他没说什么，都是我旁敲侧击问出来的——他跟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不肯说！我只知道他当年差点被异兽袭击，结果有个中枢的人救了他，他是为了这个人才来防线学校的。防线学校是给中枢输送人才的嘛，读完六年就可以填写实习意愿，然后根据理论啊、实战啊还有实习分数分配去任职部门，不过……”
周流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还挺意外他实习意愿只填了科研部的技术科？我还以为他这么崇拜你，起码会去指挥部或者戍卫部的，毕竟这俩部门才和异兽打交道，再不济也可以去科研部的能源科，怎么去了技术科。”
明长晏有点好奇，又确认了一遍，“他只填了科研部的技术科？”
“是啊，”周流像是姿势摆累了，也觉得明长晏没那么恐怖，干脆坐下了，“他休了一年，回来之后实习意愿就只写了技术科。以他的成绩，想去哪都很有机会，怎么就跑去根本不可能找到你的技术科嘛！”
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走进房间里，“我有个好东西可以给你看看。”
明长晏的目光跟着他一溜烟消失在房间，然后又滑溜地从房间滑到他跟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照片：“喏，以前的合照。”
明长晏一眼就认出来合照上的温启。
这是两年前防线学校的当期合影，大约有几十人，温启站在不算中间的位置，比起现在的温润内敛，眉眼间更多的是礼貌乖巧，遮掩不住年轻的光。
明长晏觉得怎么看都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