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是彻底洗不下去了，林序将手上的泡沫冲掉，围裙解了。

“走吧，先送你去学校。”

到了一中门口，陈昂拿着书包看他，有些不安道：“序哥，你今晚确定不会走吧。”

林序摸摸他的卷发，被取悦到，嘴角翘起。

“真的，碗都还在池子里没洗呢，我走哪儿去？”

陈昂这才放心下来，下了车，林序喊住他。

“陈昂，晚自习结束走快点，别和你同桌去吃烤冷面了，回咱家里吃宵夜。”

陈昂乖乖点头，林序又道：“快去吧，我看着你走了再走。”

直至清痩挺拔的背影消失不见，林序才依依不舍的发动车。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底，每周六下午林序来，待到周一早上送完陈昂上学后再走，周日上午做饭，下午陪玩。

这计划是他自己定的，陈昂原本心疼他周一早起，还没开口，话头就被对方幽怨的眼神止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昔日糙汉如今娇弱得很，只要他对这照顾说一个不字，人高马大的壮汉就会怨妇似的，气鼓鼓在客厅哭嚎他偏心，自己原来只是个外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画风怪得很，也折磨人。

一月有余，两人都憋着。

一个觉得自己简直高手，心动到这种程度还能装得若无其事，一个觉得自己自制力惊人，面对对方越来越黏糊的状态，岿然不动没引起一丝怀疑。

一种裹着奶油的剧毒侵蚀着两人的心脏，痛苦酸涩却甜得上瘾。

转眼到了国庆，复读班的学生会放两天假，二号和八号，国庆期间，景区迎来游客高峰，养猪场的生意好到林序分身乏术，打电话给陈昂时，很是愧疚。

“放假前就来了不少单子，国庆期间各个饭店的肉量更是不少，这个假期暂时不能去看你了，小昂，不好意思啊。”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陈昂难掩失落，但他能理解。

“序哥，没事儿，我有提前想到的，国庆本来就是高峰期，以前怕生意不好，我们还去摆摊，现在推广出去了，是好事。”

说话的期间，他快速打开购票软件，国庆果然霸道，去县里的票早就没了，国庆是出行高峰，到处都堵，打车也费劲，看来这次是真要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面了。

他轻叹口气，安慰道：“序哥，你别担心，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林序懊悔不已：“等这边一忙完，我就去找你。”

陈昂用力点点头：“嗯，你也要注意休息和吃饭，不要太累。”

两人不舍的挂了电话。

林序这一忙，直接忙到国庆结束才稍微能喘口气，期间连林溪和梁沛都被拉上帮忙送货，林奶奶负责后勤，每天去养猪场给大家做饭。

但送走国庆，新活儿接踵而至，养猪场里有两头怀孕母猪的预产期到了，他要开始守夜。

这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时期。

每隔一个小时就得去检查，生产时间不分白天黑夜，经常一熬就是一两天，母猪产仔时也费精力，要随时观察以防突发情况，好在林序经验已经很丰富，张师傅也是老手，两头母猪都顺利生产，总共下了16头小猪仔。

林序的黑眼圈重得吓人，但乐得嘴角都合不拢，边清理胎衣边轻声送上祝福：“好好长大，都好好长大呀。”

母猪生产后两天，人晚上也睡不了整觉，母猪和小猪都需要精细照顾，消毒，换草垫，测体温，喂食，喂奶等等一堆费时费力的活要干，就这么忙啊忙的，时间就到了国庆后的周五。

仔细算来，居然已经跟陈昂17天没见！

终于能安心在摇椅上躺躺的林序，掐指算明白时间后，猛地惊出一声冷汗，赶紧打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最新消息是两天前，下午五点，他给陈昂分享了一段刚出生的小猪仔的视频，对方在晚上10点51分回了。

【小昂】：真可爱，看起来软乎乎的。

【小昂】：序哥辛苦了，肯定很累吧，有好好吃饭吗？

而他没回，林序回忆了下，当时正守着第二头母猪生产，同时一边照顾已经生产完的母猪和幼仔，他和王叔忙得像陀螺。

半个多月没去，两天没回消息，林序想，要是梁沛用这种状态追林溪，早被淘汰了八百回，但转念一想，陈昂只是把他当哥哥，就算更久不联系，估计也没什么值得他难过的。

烦躁的将手机收起，继续躺在摇椅上心酸，这会儿快下午六点，梁沛抱着一筐五花八门的水果走进来。

“哟，序哥，今天终于得闲啦？”

林序轻抬眼皮看他一眼，又闭上，淡淡道：“林溪没在家。”

林溪跟林奶奶到一户亲戚家给人庆生去了，林序太忙，就没去。

梁沛将筐放在桌上，拿着一盒无花果，坐到他旁边的躺椅上。

“我知道，小溪给我说了。”

林序默默翻个白眼，语带警告道：“你还真是忘了我和你说的话，牙很结实吗？”

梁沛得瑟道：“序哥你就嘴硬吧，真要揍我，你早就揍了，你其实内心深处也是认同我哒，对吧，长得帅又有钱，性格更是聪明讨喜，你也是满意我的吧！”

林序睁眼看他，拳头捏得咔咔响，凉凉道：“这话是真想揍了。”

梁沛拿出一颗无花果，突然道：“你说这无花果跟陈昂像不像？外表青绿看起来很生涩，其实掰开…”

柔软的果实被捏开，露出里面晶莹红亮的果肉，甚至流着浓郁的蜜。

“红润成熟，软糯香甜。”

他笑着将掰开的无花果递给林序：“要我说，这可真会藏啊。”

林序莫名其妙的接过，嫌弃道：“说的啥玩意儿，陈昂那小样那性格，更像水蜜桃好吗？”

他说着说着又觉得怪变态的，两个大男人坐在这儿讨论另一个男生像啥水果，人干事儿？

忍不住踢了脚梁沛，骂道：“滚吧，不是开学了吗？你咋还有空来？”

梁陪一脸无语，看他的眼神像看猪。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我就回来了。”

说完走到桌前：“这筐里都是我搜罗的各种好吃的水果，你可别动，我给小溪的。”

林序狞笑一声：“等你走了我就先挑上一波。”

梁沛耸耸肩：“你动，反正我已经把清单发了一份给小溪，你不怕她发飙请随便吃。”

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身，语不惊人死不休，劝道：“我刚刚说的无花果那事儿，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别跟个木头似的，我知道，你喜欢陈昂，不是兄弟那种喜欢。呵，你俩可真有意思！”

梁沛扔下一句炸雷就溜了，吓得林序猛地坐起身，心虚的左看右看，但安静的院子里，只有他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