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拧眉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我会吧,如果他的前途比我好,人生也顺利,我会不忍心让他痛苦,我怕我的感情会毁掉他。”
林序觉得这话像是在说给他听,提醒他,陈昂这么年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父母的阴霾中走出来,自己真的要用这段感情去拖累他吗?
他已经在黑暗里待得够久了,谈恋爱还要走一条这么累的路吗?
林序的斗志瞬间偃旗息鼓,摸摸他脑袋,语气缱绻。
“陈昂,你很好,值得一切的好。”
这个话题以一种并不轻松的状态结束,两人心里都乱糟糟的沉重,陈昂最先起身。
“序哥,我有点困,想去睡午觉。”
林序朝他露出个温柔的笑,倚着沙发后背,目送人进了卧室。
陈昂是被一股油炸味儿香醒的,坐在床上恍惚好久,才想起家里已经不是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林序心情烦闷,便投身进厨房释放精力,蒸包子,炸酥肉炸鱼炸丸子,干得热火朝天,灶台上一溜儿的吃食,一身的焦躁也得到平复。
听到玻璃门响,回头,小孩将脸贴到厨房的玻璃门上,朝里看。
他一身背心加短裤,四肢白皙匀称,顶着一头凌乱的小卷发,还迷蒙着双眼却开始讨吃的,先是指指小酥肉,接着做了个放到嘴巴里的动作,还假装砸吧两下。
林序被可爱得心口狂跳,宠溺的苦笑一声,快速装好一小碗,开门递给他。
“睡得怎么样?”
炸东西的油烟味很重,等陈昂接过碗,他立即将门缝拉到只剩一点,两人隔着小缝说话。
陈昂迫不及待朝嘴里塞小酥肉,含糊道:“真好吃,序哥,你真厉害。”
近距离看,小孩白净的脸蛋上有一个红印,为了省电费,陈昂是不开空调的,铺了凉席吹风扇,因此脸上总会压出印子。
这印子像片小叶子,如白玉染红,又添滋味。
当事人无所察觉,吃得一脸满足,还眉眼弯弯的冲他笑。
林序心里升出一种想要凌虐他的冲动,真想团巴团巴一口吞掉,或者狠狠咬上两口,脑中不受控地跳出以前总哭得水汪汪的漂亮眼睛,那么红那么亮。
林序眸色暗哑,低骂了一声。
“住脑!畜生啊!”
他将门缝也拉上,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只鸡哐哐开宰,陈昂不明所以,又将门拉开,探头。
“序哥,晚上吃鸡吗?”
林序从鼻腔里挤出个嗯,陈昂喜滋滋道:“那吃辣子□□,多加麻。”
林序又挤出个嗯,陈昂声音清亮:“序哥,你真好。”
林序的心思又浮躁起来,放下菜刀走过来,手指抵着他额头,将人推出门。
“这里油烟大,别在这儿待,去看会儿书吧。”
陈昂将空碗递给他:“那你再给我装一点。”
因为炸的东西实在太多,林序又分出一份给江姨送去,开门看到他,江姨笑得眼睛都眯起。
“小序啊,你这手艺可真不错,那扣肉做得真好吃。”
林序捧着一盆炸货递到她眼前。
“好吃就行,下午又做了些,您拿去吃。”
江姨也不推拒,转头冲她老公喊道:“老李,把那箱口服液拿过来。”
“之前我女儿高考时就喝的这个,能提高免疫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拿回去给小昂喝,前两天就想给他,一直没找到时间,中午我还忘了,你说这记性。”
这是个知名的牌子,产品价格普遍不低,林序赶紧就要给钱,江姨边往外推他边关门。
“别说这个,这是我当长辈的疼小昂,别跟我扯这些。”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林序站在门外苦笑,转身回屋,陈昂从房间里走出来。
“咋啦?”
林序将口服液放在桌上。
“这是江姨给你的补品,你喝喝看,效果不错的话,我再给你买。”
陈昂稀奇的拆开拿出一小瓶,左看右看笑道:“我还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呢。”
入口凉凉的甜甜的,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陈昂边喝边点评:“江姨真用心。”
林序突然就很心塞,探究的看着他,语气酸酸的控诉。
“陈昂,你偏心啊?”
这话让陈昂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来给你做饭,你是一顿婉拒各种为难,怎么江姨给你送口服液,你就这么自然的接受了?”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他双手抱在胸前,脸色臭臭的,“你还把我当外人!”
“怎么会啊?”
陈昂一脸你别冤枉我的无辜表情,连连解释:“我那是被江姨练出来了,你不知道,她想给什么东西是想方设法都会让你收的,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林序并没有被说服,双手叉腰。
“行,我知道了,是我对你还不够强势不够好,你等着吧。”
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陈昂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吃完饭,陈昂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饭盒夹小酥肉和丸子,林序在旁边洗碗,道:“可以,课间饿了就能吃。”
陈昂淡淡道:“不是啊,我给美捷带的。”
手中的碗滑到水槽里,发出清脆一声,林序敛敛神:“你那个女同桌啊,她姓美?”
陈昂笑道:“不是,她姓唐,唐美捷。”
林序将手中的碗擦洗得咯吱响,努力克制住咬牙切齿:“关系这么好啊,那她喊你什么?”
饭盒已经装满,陈昂扣上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
“小昂、昂仔、小卷儿,很多,她很跳脱,好像经常换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