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摸39,感觉再有个顶多一两章就能结束!之前以为要写到50才能离开(。):
这样的镂尘,你们还想要吗?
尸山血海,骨灰堆积。罪孽浸泡过的财富,你们还想要吗?
陈贞莲的脸红红白白,变化莫测。怎么也不能料到,他苦心谋夺的富裕城池,内里竟然是这般光景。
收手吗?等于认输,还是在陈清持挑衅之后认输。
继续吗?带来的小辈斗志全无,怯战之下焉能得胜。
他天人交战半晌,终于打定主意,朗声道:“魔头,你戕害无辜、荼毒生灵,滔天大罪、已不容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奸诛邪,为惨死你手下的冤魂讨个公道!降妖除魔是我辈己任,大义在我,岂需畏惧?列位诸公,随我拿起剑来!”
这就是自诩正道的麻烦。陈清持想。要动手,还得扯面大旗,呜哩哇啦说一堆根本没人会听的话,体现自己师出有名,目标非常正统、纯粹。费这功夫,还不如突然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
他们说空话,正好能成她做事的窗口。她另外数出两张传送符,悄悄塞给江照野,朝后院使个眼色。不消多言,江照野便从符纸数量明白了她的用意,点头应下,悄无声息地撤到己方最后,一步、两步……
没有人在意江照野的消失。
陈贞莲说得差不多了,要动手。陈清持上前,很突然地鼓起掌来。
掌声堪称热烈。在空寂庭院中回响,诡异地染上几分喜剧色彩。陈贞莲不知她这里耍什么花招,原探手去拉另一个长老的,都收回原位,警惕着她这里的动作。
陈清持方才停下手,振臂高呼:“三叔祖说得对!”
更是让陈贞莲一头雾水。
陈清持负手上前,绕着对垒中间的空地踱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三叔祖之言振聋发聩、发人深省,文武兼备,实乃是我辈楷模。此情此景,极大地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我不免也想讲两句。咳咳——”
她气沉丹田,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起来。从丧亲之痛说到某房添丁,又话锋一转,在他们要不耐烦时穿插少许镂尘的见闻。从头到尾,情绪充沛,连小狗生崽都讲得慷慨激昂。
到底是写过几年狗血话本的,什么事说来都跌宕起伏、颇有意趣。尤其在众人力疲心惫时,这些故事听来更具吸引力。哪怕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机,也会不自主为贪恋片刻的休息与宁静,放任自己听下去。
情绪调动到高点,又缓慢回落。陈清持换上哀婉语调,平淡如水地叙述她在家在外的生活。她说自己从小最仰慕的就是三叔祖,可惜渐行渐远。又说离家以来没有一刻不在思念陈家众人,要是能亲眼见到爷爷,她此刻一定会跪下来吻他的手。
陈贞莲彻底听糊涂了,也不想再让手下人听下去,大喝一声,怒斥:“在说什么胡言乱语!”
陈清持深深地投去凝视,称得上情意绵绵。陈贞莲心头一跳,总觉得有坏事发生,却不由他张口驳斥,陈清持抢先开口:
“三叔祖,你还没不明白吗?从我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喜欢你、爱慕你了……我知道这关系有违人伦、天理难容,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
陈贞莲张了张嘴,什么话说出来都觉得苍白:“发哪门子疯病……”
“是!我是疯了!”陈清持扬声盖过他无力的反驳,“大敌当前,我不思奋勇抗敌,却想抢走三叔祖、金屋藏娇。我明知你我之间有三叔祖母、小三叔祖母、小小三叔祖母、小小小三叔祖母,还有大姑二姑三姑四姑大伯二伯三伯四叔小叔……”
在她把陈贞莲这一脉家谱背完之前,她猛然将话一收,轻声笑道:“所以我不能跟你走。不能跟你走,我此生也不会再跟任何人走了。”
不执双手合十,拾级而上。
陈贞莲理应见过他。鸿恩寺授记为圣时,几大家族、门派,都会派人前去观礼。只是不执消失得太早、也太久,几百年前一面之缘,即使记到现在,也不会把“已死之人”的脸套用到生者身上。
因而陈贞莲并未理会,神识一扫,见无灵力波动,便当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僧侣。
他气急败坏,祭出本命法宝斥道:“黄口小儿,敢在此乱发妄语!左右!为我拿下此子,押回宗祠、延后处置。镂尘之主藐视天道、滥杀无辜,还不随我将其拿下、整肃此地!”
话音落,他当先打散黑衣人包围,直直往汪秉冲去。如此冒进,实在不像三叔祖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