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持……小持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王琅不住地摩擦她的手,擦掉她嘴角溢出的血,“小持?”
……好吵闹。
明明只是想睡一觉的,旁边却一直有人在吵嚷。陈清持费劲地睁开眼,想让这个人安静些,别打扰她休息了。反倒让对方更加吵闹起来:“小持!太好了……太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她搂在怀里,骨头硌得从头到脊背没一处不疼。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呢?她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折磨她?
“看看我……”他轻声说,“对、对……看着我……”
陈清持看到他,然后看到他身后那个人。
“怎么回事?”汪秉打量过周遭环境,迟疑片刻提起衣摆,单膝跪地,往她经络里渡了一口气。
王琅惊慌打开他的手,把陈清持搂得更紧:“对不起……抱歉父亲……我、我这就带她走,我们……”
“够了。”汪秉沉沉与他对视,一眼就将他钉在原地,灵力霸道地挤进陈清持手腕命门,从头到尾走过一圈。收回手,没说话。
“怎么了?”
汪秉转头,见是周咸与,招手让他过来:“给她看看。”
周咸与惊讶地看清陈清持的脸:“少夫人这是……”
汪秉不耐烦地皱眉。周咸与打量过她的情况,耸耸肩,也分了丝灵气去探查。
“怎么样?”汪秉问。
周咸与挑眉:“和浮小姐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心力交瘁、悲痛过度,需要静养。”
汪秉才松开对王琅的禁制:“刚才出了什么事?”
王琅也说不清。
王琅不知道。周咸与没有说。
陈清持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拿了雪珠羹。”
汪秉微怔,又抓过她的手查验一遍,回头问周咸与:“这算好些了?”
周咸与耸耸肩:“少夫人症状比浮小姐轻,能说话也正常。”
汪秉于是说:“叫两个丫鬟扶她回去休息。昨夜照顾浮小姐没休息好,都说起胡话了。”
“我说东西是我拿的!”陈清持用尽力气喊出来,然后咳,咳完唾出一口血,冷冷淡淡地和汪秉对视,“……是我拿的。我抢走它,打翻了药碗。周前辈那里少一味药材,你的赏赐没有了。”
王琅急忙护住她:“父亲、父亲……小持她病了,脑子不清楚,您别往心里去……”
周咸与也笑道:“是啊,少夫人怎的像是魇住了?东西分明是我失手泼洒的,却揽到自己头上去。”
汪秉深深地看她一眼,便要起身。
和所有的对话一样。
没有人在乎她说了什么,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和想法。
陈清持不知哪里爆发出力量,抓住他的衣角:“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一时间所有的呼吸都轻了。
王琅和周咸与都看着那只手。
汪秉慢慢回头,平静地看着她:“病人说的胡话,我也要理会吗?松开。”
陈清持喉头滚过涩意:“……不。”
“松开。”汪秉抬高了声音。
“我说不!”
汪秉咬牙切齿:“松开——”
陈清持冷笑:“我说,不。”
“好!”汪秉扯开她的手,“你好样的——汪良朝,去我书房取家法来。去!”
周咸与忙去拦汪良朝:“好了,好了,老汪。孩子还病着,一鞭子下去怕是命都没有了。”
汪秉冷笑:“她不就是要这个吗!”去看汪良朝,仍是没止住的怒气,“什么意思?听不见我说话,是吗?”
周咸与没了办法,放汪良朝躬身退走,又去拦汪秉:“行了,这孩子说说胡话么,跟她斗什么气?这年纪孩子都这样,我以前那个小药童也是,脾气倔得不得了,八匹马都拉不回……”
汪秉推开他:“好!你替她说话,那鞭子你替她来挨。”
“我来替吧。”
汪秉低头,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言语过的儿子。
王琅紧紧抱着陈清持,徒劳地护住胳膊,想将她圈在怀里:“父亲,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