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片中漏进来的日光照在他两眼中间,给他上了一团唱戏用的颜料。他眼中的执着却不因那块色彩的亮度削减半分:
“再来一遍。”
陈清持不自觉地后仰,以缓冲这四个字击中她的力道。
【您已选中[江照野,女,15岁3个月,练气一阶]。】
这时才看见他给了什么。
【[精良]偷窃成功率100%:[回春渡]】
……他疯了吗?
这味药全天下仅有一炉,能生死人、肉白骨,从阎王手里抢人。一颗丹药,千金万金也难求。王琅就这么随意丢给江照野,作为她偷窃的教具吗?
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之后下坠,掉到肚子里。自母亲死后,陈清持第一次产生安全感。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出现得诡异。
她第一次问:她可以信任王琅吗?
她不敢与那双亮到烫人的眼睛对视。随意选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抓在手里。
【恭喜您偷窃[手帕]成功!】
【请选择:[存储]、[放置]。】
王琅脸上慢慢画出一个弧度。从直角,到半圆。他被狂喜淹没,抱住陈清持大笑起来,似疯似癫、痴狂奇诡。
陈清持没来及做出反应,他就捧起陈清持的头,又在她脸上亲个不停。亲着亲着,去抓她的手,渡了灵气进去,在丹田欢喜地打转,贪婪地围着她新增的那点微弱灵气跳舞:
“好呀……好呀……”
他不在意她拿到了什么。
陈清持思量片刻,决定趁这短暂的安全期试验一下[存储]的效果。
好像无事发生。
储物袋里衣袖里,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块手帕。陈清持想这什么《妙手经》不至于把[存储]理解成[回收]吧?好歹是出厂配套的功法,怎能如此文盲。
“那个……”回春渡价值连城。她认为有必要提醒王琅把东西拿回来。
王琅却不听。竖起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又从怀里摸了另一样东西,给江照野扔过去。
好悬砸到江照野脑袋。
江照野当然要骂的:“王琅你在发什么疯病!”
“让你拿你就拿着!”王琅喝道。而后跪坐在陈清持身前,与她膝盖顶着膝盖,手小心护在她双臂外侧,“乖乖,再来一次,好不好?”
距离太近。
陈清持能感受到他飘忽起伏的呼吸。
她不自在地避开,说:“不了吧……”
王琅板起脸,抓住她的胳膊强行掰回她,语气称得上命令:“不行。再来一次。”
陈清持摊开手,说:“东西找不到了。”
“那就不找了。”王琅与她十指相扣,把她伸出的手押回去,“再试一次,好不好?”
他手指干瘦,陈清持恍觉自己像握着一棵即将枯死的树。炽烈的执着让她担心这棵树会烧死自己。她沉沉地点了下头,让树离开。
王琅摆回起初的姿势,护着她,不时回头看一眼江照野,比她本人都要紧张。
分明是做过不少次的事,陈清持也跟着提起心,一遍又一遍抹去手掌沁出的汗。
【[精良]偷窃成功率100%:[清凉散]】
王琅恐怕是真的疯了。
清凉散不及回春渡珍贵,却也是一等一的稀有。服用不仅可保灵台清明,还能抑制心魔、免疫幻术。陈家那样的大族都不一定舍得给本家的晚辈用,他又这么随手丢出去了。
陈清持想说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此刻王琅值得信任,可之后呢?浮枝寒的能力没能让她做出番事业,反让她沦为囚鸟。暗灵根这能力运用起来比读心更加危险,她如何保证王琅可以始终如一、永远不会心存杂念?
陈清持偷来回春渡,[放置]到手心,展示给他看:“是这个吗?”
“是是是!”王琅根本没低头,一点心思都没分给她拿的东西,倾身就要把她捞进怀里。
陈清持往后坐:“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避开了王琅急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