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墨尼识趣地拎包起身，朝婷雪儿挤了挤眼：“那我先撤啦，你好好约会。”说完便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促狭。

婷雪儿独自坐在餐厅里，望着窗外商场中庭来往的人群，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点开微信，看着巫慕凡的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算了，坐着也是坐着，去逛逛吧。

她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橱窗里的衣服、化妆品、首饰，平日里能让她流连忘返的东西，今天却都提不起兴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等着那个人的消息。

“叮叮叮！”

短信提示音终于响起。

巫慕凡：「我到了，你在哪？」

婷雪儿的心跳快了一拍，飞快地打字回复：「我在楼上，你在一楼腕表区等我，我下去找你。」

发完，她赶紧拉住旁边经过的店员询问下楼的方向。店员指了个方向，她道了谢，带着一种莫名的雀跃小跑起来。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穿过人群，绕过中庭的喷泉，扶梯太慢，她干脆走楼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下面等她。

远远的，在熙攘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腕表区的柜台旁，背对着她，却仿佛有某种磁场，让她能在千百人中精准锁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小跑过去，伸出手，牵住了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

然后她仰起脸，凑到他面前，像是要再次确认是不是他。

巫慕凡显然被她的主动惊到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灯。

“吃饭了吗？”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商场空调的冷意。

“嗯，吃了。”婷雪儿点头，“你呢？”

“今天胃不太舒服，喝了点粥。”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婷雪儿立刻蹦到他跟前，嘟起嘴，带着小小的不满和关切：“你昨晚又去应酬喝酒了，对不对？”

巫慕凡笑了。他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啊，没办法，要努力挣钱养我家小公主啊。”

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婷雪儿心里一软。

那些关于应酬的辛苦，那些她不知道的奔波，那些他为她腾出的时间——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用尽全力对她好。

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臂膀上，小声说：“那我以后吃饭再也不挑食了，好养一点，不让你那么辛苦。”

巫慕凡低头看她，眼里有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笼罩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前路的阻碍或许依旧存在，但此刻，她愿意试着，让他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

“那我们现在去吃哈根达斯吧。”巫慕凡的声音带着温柔和笃定。

“可是你不是胃不舒服。”婷雪儿担忧地望向他。

“没关系，我看着你吃就可以了。”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安，“看你吃我就开心了。”

两人并肩踏上通往甜品区的扶手梯。

婷雪儿站在他身侧，微微靠后一点，能看清他的侧脸。电梯缓缓上升，商场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站着，也很好。

哈根达斯店里弥漫着甜美的香气，冷气驱散了外面的燥热。粉色的墙面，暖黄的灯光，还有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冰淇淋球，像一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婷雪儿点了最爱的蔓越莓单球，然后托着腮等待。

巫慕凡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那目光太专注，专注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她小声嘟囔。

“好看。”他理直气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淇淋却迟迟未上。巫慕凡招来服务员，婷雪儿以为他要催单，却听见他轻声询问：

“请问会员卡要怎么办理？有哪些优惠呢？”

她愣住了，眨着眼睛看他：“你又不爱吃冰淇淋，办会员卡做什么？”

服务员递来一本精致的手册，巫慕凡低头认真翻阅。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

“我不爱吃，可你爱吃啊。”他语气自然，头也不抬，“以后孩子们也可以来。”

孩子们。

婷雪儿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软的。

“哦……”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冰淇淋终于上桌，粉色的球体在玻璃碗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上面淋着蔓越莓果酱，还插着一片薄荷叶做装饰。

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正在研究会员注册流程的巫慕凡。

他拿着手机，对着手册上的二维码扫了又扫，眉头微蹙，似乎在和什么奇怪的问题较劲。点开一个页面，又退出去，再点开另一个。那认真的模样，和她平时见到的那个游刃有余的项目经理判若两人。

直到她快吃完，他还在与扫码注册较劲。

婷雪儿忍俊不禁：“巫大叔，要不要尝一口冰淇淋压压惊？”

巫慕凡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挫败，一点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求助的意味。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看看吧？”

他乖乖交出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婷雪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在注册页面卡住了，怎么都填不对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