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床边,俯身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被他抓住,一股大力传来,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跌倒在床上!
还没反应过来,巫慕凡已经翻身压了上来,带着浓重酒气的唇就要落下。
婷雪儿心中一惊,猛地偏头躲开,同时瞪圆了眼睛,厉声道:“巫慕凡!你敢碰我试试!信不信我咬你!”
压在她身上的动作骤然停住。巫慕凡混沌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眸色深沉如海,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翻倒在一旁,大口喘着气。
婷雪儿心跳如擂鼓,迅速爬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平复了一下呼吸,还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她把水杯递到床边。
巫慕凡撑起身子,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即猛地弯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婷雪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一如当初在苏荷他照顾她那般。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她忍不住轻声埋怨,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不能喝还逞强……”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喝酒?”他吐完,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她,“我已经在改了……能不去的应酬都推了……可今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不喝就能不喝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带上了哽咽,眼圈迅速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婷雪儿彻底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强势冷硬的男人,此刻像个委屈无助的孩子。
下一秒,巫慕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猛地将她从床边拉起,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拖。“你不喜欢……你就走!赶紧离开这里!”
他嘶哑地低吼着,一把将她推出门外,随即“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从里面反锁。
婷雪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呆呆地站在冰冷的楼道里。
担心终究占了上风,她抬手敲门,一遍又一遍,里面却再无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得满腹疑虑和担忧地回到宿舍。刚踏进房门,手机就响了,是巫慕凡。
她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他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声:“你去哪里了?雪儿……你怎么不见了?你怎么丢下我了……”
婷雪儿一股火气窜上来:“巫慕凡!你讲不讲道理!是你把我赶出来的!我好心送你回去,你还发酒疯!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要哭成这样!”
“我就是压力大……好多好多事……从小就这样,谁都觉得我该坚强,谁都不懂我……连你也不理我……”他的哭声更加悲切,断断续续地喊着,“你真的……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小雪球……我的小雪球……”
小雪球?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婷雪儿心头猛地一跳。是谁?他的初恋?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还没等她想明白,电话那头的哭声愈发失控,带着绝望的意味。
婷雪儿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慌乱地放柔了声音安抚:“巫大叔,你别这样……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厉害,很强大。我相信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了,我们再去面对,好不好?”
“那……那你过来陪我……好不好?”他吸着鼻子,声音可怜兮兮,带着浓重的鼻音。
婷雪儿沉默了片刻,狠下心肠,声音轻却坚定:“不行。巫大叔,我们……不合适。”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几秒后,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婷雪儿握着发烫的手机,无力地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彼此都好,她想。
而此刻,在公寓冰冷的灯光下,巫慕凡瘫坐在地板上,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
屏幕亮起,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浮现出来——梧桐树下,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白色羊毛帽子和耳套的小女孩,皮肤雪白,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正对着镜头绽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点燃了巫慕凡暗淡世界里唯一的光。
巫慕凡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屏幕上那张冻得红扑扑却笑容明媚的小脸,仿佛触碰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唇印在冰冷的屏幕上,低哑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失而复得的决绝:
“小雪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手机屏幕的光芒,清晰地映出小女孩的眉眼轮廓——竟与婷雪儿童年照片,惊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