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记得你是在四川念的书，你应该也喜欢吃辣的，对不对”？

婷雪儿心里微微一惊。这男人啥时候调查过自己？她好像没跟他说过大学在哪儿念的。

“嗯，挺喜欢吃的。”她承认，“但是！喜欢也要适量啊。”她加重语气，眼神往他碗里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来，吃鱼肉。”巫慕凡仿佛没听懂她的暗示，又夹过来一大块鱼腹肉，对婷雪儿眯起眼睛笑了笑。

婷雪儿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私底下再说他，这会儿给点面子。她只好笑着说了声“谢谢巫大叔”，低头继续吃饭。

“诶？又叫我巫大叔！”巫慕凡立刻抗议，眉头皱起来，“我只是比你大8岁而已。”

“呵呵呵，8岁也是大啊。”婷雪儿故意气他，“而且我闺蜜说你看起来显老呢。”

这话一出，巫慕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内心大概是崩溃的。他转头向阿杰求助：“阿杰，你来评评理，我怎么显老了？”

阿杰正在啃鱼骨头，闻言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哪里哪里。雪儿，你看我们巫哥，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嘛……”

他顿了顿，“也不差，可以啦。你要求不要太高，巫哥人品绝对是杠杠的嘞。”

这话摆明了是在当月老，替自家兄弟说好话。婷雪儿也不在意，她知道既然是铁哥们，自然不会拆台。

不过巫慕凡到底显不显老，这个答案对婷雪儿来说其实意义不大。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对外在的东西真没那么在意。她只是想给巫慕凡一个特别的称谓罢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称呼。她不喜欢跟别的女人一样喊他“小巫哥”，那太普通了。而“巫大叔”这个称呼，莫名让她觉得亲切，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吃完饭后，巫慕凡问婷雪儿急不急着回家。

婷雪儿想了想。她本不是贪玩的人，平时这个点早就窝在家里看书了。但今晚不知怎么的，就像着了魔似的，被巫慕凡带着走。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晚了可以去京都的几位哥哥嫂嫂那里睡，只要不碰到所谓的爷爷唐历方就行；或者打个车回墨镇也行，反正也不算太远。而且她确实是在家窝得太久太久了，难得出来一趟，就放纵一回吧。

“不急。”她说。

如果婷雪儿事先知道巫慕凡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她大概是打死都要说“急”的。

坐上车后，巫慕凡问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婷雪儿的娱乐项目其实挺简单的：看书、画画、旅游、逛街、看电影。她喜欢自由安静地享受周末，什么泡吧、唱歌之类的，她都不太感兴趣。除非必要，不然她连KTV都不爱去。

“我喜欢有水有山的地方。”她望着车窗外答道。

“啊！”巫慕凡夸张地叫了一声，“这里不是墨镇，大晚上的你让我带你去哪里找山找水啊？”

婷雪儿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由于是晚上，她潜意识里不太敢直视车前那些晃眼的车灯，正侧着身子看窗外掠过的街景。

听到这话，她赶忙回过身来：“我不是让你现在带我去。那就去你平常爱去的地方吧。”

坐在副驾驶上，婷雪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除了家里人开的车，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坐过车了。甚至她可以偶尔直视一下前方——虽然只是偶尔，对面来车灯光晃眼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躲开——但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某种依靠。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正在开车的巫慕凡，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概过了几分钟，车停了。

婷雪儿定睛一看，愣住了。

苏荷。

酒吧。

这两个字在霓虹灯牌上闪闪发亮，刺得她眼睛疼。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一次都没去过酒吧。倒不是多纯洁多保守，只是单纯地不感兴趣。但她对酒吧也略知一二，毕竟不是三岁小孩了，平时听家里大人们聊天也会提到。

此刻她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灯红酒绿的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怎么就愚蠢到忘记巫慕凡不是普通男人了呢？他平时饭后喜欢去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公园或者其他悠哉悠哉的地方？

巫慕凡已经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她：“怎么，愣着干嘛？下车啊。”

婷雪儿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不该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