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巫慕凡一边往外走一边提议：“要不咱们去吃个饭？这个点回去也得自己折腾。”

阿杰和他老婆立刻附和，婷雪儿正好也饿了，便点了点头。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烤鱼店。门店不大，但里面热气腾腾的，坐了好几桌客人，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辣味。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

说到咸辣咸辣的烤鱼，其实是婷雪儿挺喜欢吃的一道菜。她上大学的时候在四川，可以说隔三差五就跟室友去学校后门的小馆子点上一份，就着米饭能吃两大碗。

但此刻她看着菜单上那些红彤彤的辣椒图案，心里有点打鼓——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她喝了一大杯冰橙汁，满满一杯，冰块都快溢出来的那种。她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这个脆弱的肠胃，能不能承受冰火两重天的考验。

正想着，第一道菜上来了，是一盘煎得金黄的饺子，底部的冰花脆脆的，看着很诱人。

巫慕凡立刻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婷雪儿的碗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婷雪儿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在嘀咕：这个男人夹菜前不会先确认一下是不是对方爱吃的吗？

她不喜欢吃饺子。一年到头，她吃饺子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也就是逢年过节家里包饺子的时候，碍于情面会吃几个。平时在外面，她从来不会主动点这道菜。

但此刻，她跟巫慕凡还不算熟，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地把饺子夹还给他，或者撒娇说自己不爱吃。那也太不给面子了。她只好乖乖地把饺子吃了，嚼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勉强的表情。

好不容易咽下去，巫慕凡的筷子又伸向了盘子，眼看就要夹起第二个。

“我吃一个就好了。”婷雪儿赶紧说，语气尽量自然，“你吃吧。”

巫慕凡愣了一下，筷子的方向在空中顿了一秒，然后顺势拐了个弯，把那个饺子放进了自己碗里。

婷雪儿暗暗松了口气。

饺子吃完后，烤鱼却迟迟不上。服务员去催了一次，说是后厨单子多，还得再等等。

巫慕凡和阿杰的烟瘾犯了，两人对视一眼，便起身说出去抽根烟。

于是桌上就剩下婷雪儿和阿杰的老婆。

婷雪儿心里一阵尴尬，因为她那个记不住名字的毛病又犯了。刚才巫慕凡介绍的时候她明明认真听了，这会儿却死活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只记得好像是什么“菲”或者“妃”的音。

好在她虽然慢熟，但在沟通方面并不笨。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动开口：“你们结婚多久啦？”

“三年了。”对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超级好看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婚姻生活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这个小镇的吃喝玩乐。聊了一会儿，婷雪儿终于逮着机会自然地问了对方的名字——菲儿。还好，跟她猜的差不多。

过了一会，两个男人回来了。巫慕凡一进门就笑眯眯地问婷雪儿：“我不在你们都聊了什么？”

婷雪儿故意卖关子，眨了眨眼：“说你坏话呢。”

巫慕凡还是乐呵呵的，拉开椅子坐下：“不是吧，有你在我能做什么坏事？”

“你做了坏事我也不知道。”婷雪儿撇撇嘴，“再说了我可管不了你。”

“求管。”巫慕凡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求包养。”

婷雪儿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呵呵呵地笑起来。这人怎么跟小孩似的。

烤鱼终于端上来了。一个大铁盘，鱼身上铺满了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滋滋啦啦地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婷雪儿看着这诱人的卖相，心里却在敲小鼓——她怕自己不节制，肠胃又要造反。所以她尽量让自己少吃点，筷子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小块。

可是巫慕凡却一直一直给她夹菜。夹一块鱼肉，再夹一块豆腐，然后又夹一筷子豆芽，嘴里还不停嘀咕：“你太瘦了，多吃点。”

婷雪儿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哭笑不得。她不好当着阿杰和菲儿的面驳巫慕凡的面子，只好来者不拒，一口一口地吃。

而巫慕凡自己呢，一边吃一边咳嗽。那咳嗽声闷闷的，像是嗓子不舒服硬扛着。

婷雪儿忍不住说他：“你喉咙不好就不要吃那么多辣的。”

巫慕凡却不以为然，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好吃嘛，偶尔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