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婷雪儿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尽管现在的她对那个叫巫慕凡的男人还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他周末爱干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怪癖——但她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至少，今晚餐桌上那些细微的体贴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能在公安阵线工作的人，多少是有点正义感的吧？婷雪儿这样说服自己。她决定不再刻意排斥巫慕凡，顺其自然地试试看。

正想着，手机叮叮叮响了几声，是短信。

“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上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回过去：“还没呢。”

不到一会儿，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honey honey 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总是没时间陪你……”这首欢快的曲子此刻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响亮。婷雪儿慌忙按了接听键，心想这铃声下次得换一个，太招摇了。

不用想，是巫慕凡。

“雪儿，我想跟你说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巫慕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没有白天那种大嗓门的张扬，倒是难得地温柔。婷雪儿心头一悦，看来今晚不让他喝酒是对的，至少这会儿不“咳咳咳”了。

“嗯，好啊，你说，我听着。”婷雪儿往床头靠了靠，把枕头垫在腰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淡淡地铺在床尾。

“雪儿，你觉得我怎么样？”巫慕凡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认真。

“什么怎么样？”婷雪儿故意装傻。

“就是我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

“好在哪里？”

“额……胆子大，也挺体贴人的。”婷雪儿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搜刮形容词。

“还有呢？”巫慕凡似乎不满足于这么简单的评价。

“……怎么突然问这个？”婷雪儿有点招架不住这种直球问题。

“那你觉得我当你男朋友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婷雪儿愣了一下。

虽然能感觉到巫慕凡对她有意思，但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还是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斟酌着开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觉得我们俩好像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沉默。

婷雪儿咬着嘴唇，想着怎么措辞才不会伤人。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巫慕凡在等。

“我觉得我还太小，而且比较大小姐脾气。”她终于开口，“我觉得你不是包容心很强的男人，我怕以后会经常惹你生气。就是那种……我任性起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我觉得你的大小姐脾气还好。”巫慕凡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不，你还不够了解我。”婷雪儿急了，“我任性的时候我妈都管不住我。真的，我有前科的。”

“那你说说你怎么任性了？”巫慕凡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婷雪儿就把自己任性不去参加A公司面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那会儿她刚毕业，A公司是她妈妈托关系帮她找的，可她就是不想去，觉得靠关系进去没意思，硬是跟家里闹了好几天，最后她妈气得差点晕过去，她还是没去。

说完，她等着巫慕凡说她不懂事。

结果巫慕凡笑了：“我觉得还好啊，你要是去了A公司不来我们公司，那我们还怎么相遇？”

婷雪儿无语了……这人什么逻辑？

“你要是真被我惹生气了，就不会这样说了。”她嘟囔着。

“雪儿。”巫慕凡忽然换了个语气，可怜巴巴的，“今天其实是我生日。”

婷雪儿愣了一下。

“都没有人跟我说生日快乐，也没有生日礼物。”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婷雪儿这下真的无语了……她去哪儿变生日礼物给巫慕凡？！现在都快十点了，宿舍楼下的超市都关门了。

“真的是你生日？”她问。

“是啊！这下真的破三了！”巫慕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额，好吧，生日快乐！”婷雪儿赶紧说。

“都没有人陪我过生日。”巫慕凡还在伤感。

“刚刚不是一块吃饭了吗？”婷雪儿提醒他，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满足。

“那个不算。”巫慕凡的语气固执得像个小孩子，“我想有可以许愿的蛋糕，然后还有心爱的人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