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宿舍的窗帘缝隙，悄悄爬上婷雪儿的脸。
她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昨夜水坝上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巫慕凡微醺的眼神、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石阶时的稳重，还有那句直击心灵的追问：
“你喜欢我吗？”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
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咚，隔着被子都能听见。
疯了。真是疯了。
她云婷雪活了二十一年，从小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十点门禁雷打不动，再重要的聚会也会提前告辞。如今——如今竟会深夜与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跑去荒郊野外，还让他牵了手，还披着他的外套，还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纷乱的思绪像藤蔓缠绕，让她心烦意乱。她翻来覆去，被子被揉成一团，枕头被压得变形。最后只能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算了，不想了。今天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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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雪儿几乎是踩着点溜进办公室的。
她刻意放轻脚步，生怕在走廊与那个名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男人不期而遇。那种既想见到他又害怕面对的矛盾心情，让她坐立难安。每次听到脚步声靠近，心就会提起来；每次发现不是他，又会松一口气，同时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幸好，上司陌湘燕的交办任务及时解救了她。
“雪儿。”陌湘燕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总部有个新员工入职培训，一共八天。你一个小时后出发去京都报到。”
婷雪儿愣了一秒。
京都。
那两个字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她心头的迷雾。离开墨镇，离开那个让她心乱的人，去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好好冷静八天。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她几乎是带着一丝解脱，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接送车。
车子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办公楼。那个人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朝南。此刻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收回目光，告诉自己：八天后回来，一切都会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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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速，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林杰泽”三个字。
“雪儿，你是不是要来京都培训？”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和。
“是呀，杰泽哥你也在？”她回复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林杰泽的存在，总能让她感到安心，像回到家，像回到那些无忧无虑的旧时光。
“嗯，我公司刚好就在你们培训中心的附近。”他顿了顿，“上来了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情轻快了些。
至少，在京都有杰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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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培训中心时，人潮略显拥挤。
大厅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员工，报到台前排着长队。婷雪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须知单，正琢磨着该去哪个窗口排队——
“丫头，这边。”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
只见林杰泽穿过人群向她走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动作和语气都那么理所当然，带着家人般的熟稔。
“房间号知道了吗？我帮你送上去。”
“在三楼，谢谢杰泽哥。”
“跟我还客气？”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阳光，“晚上一起吃饭？我记得附近有家店，糖醋鸡翅做得特别地道，是你喜欢的口味。”
婷雪儿心里一暖。
他连她爱吃什么菜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小到大，林杰泽就是这样——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她所有的小毛病。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坚实的依靠。
她笑着点头。
暂时将墨镇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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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第一天在忙碌中飞逝。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企业文化到规章制度，从团队建设到职业素养。婷雪儿认真记着笔记，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个字，不去想其他。
难得回京都，她推掉了许多朋友的邀约。那些泛泛之交，见与不见都无所谓。但有三个人，她必须见——家里的三位堂哥。
尽管唐家大宅里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尽管那个家曾给过她无数冷眼和委屈，但三位堂哥自幼给予的庇护和温暖，是她灰暗童年里珍贵的光亮。大堂哥稳重，二堂哥贴心，三堂哥严厉中带着宠溺。他们从未因为她是“女孩”而轻看她，从未因为母亲的处境而疏远她。
第二天晚上，二堂哥唐允泽准时开车来接她。
他依旧是一副白白胖胖、福气满满的模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心思却一如既往的细腻——点了她爱吃的菜，剥了她爱吃的大闸蟹，连蘸料都按她的口味调好。
“我们家雪儿这次回来，好像有点心事？”他一边熟练地剥着蟹壳，一边笑眯眯地问。
“没有啦。”婷雪儿垂下眼睫，夹了一筷子菜，“就是培训有点累。”
“真的？”二胖老哥眯着眼看她，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不信”。
“真的。”她用力点头。
二胖老哥也不深究，乐呵呵地说：“走，哥带你去喝奶茶，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晚上八点，奶茶店里灯光温暖柔和。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奶香和茶香。婷雪儿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巫慕凡”。
她的心瞬间漏跳一拍。
刚刚平复的心绪，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那三个字像有魔力，让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二胖老哥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他眯起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谁的电话让你这么紧张？难缠的追求者？拿来，哥帮你打发。”
“不用！”婷雪儿几乎是抢着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喂，小巫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带着些微沙哑的咳嗽声。
“你怎么失踪了？”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刚抽完烟。
“我来京都培训了。”
“京都培训？”巫慕凡的声音陡然提高，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紧张，“那里狼多肉少！有没有人跟你搭讪？约你出去？”
他语气中的紧张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难说，我看你笨笨的。”他嘟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般的认真。
“你才笨！”她下意识反驳。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一丝亲近，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巫慕凡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放缓：“在做什么？”
“在喝奶茶。”
“和谁？”他的声音瞬间又绷紧了。
“……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他几乎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男的？那你早点回去！不许超过十一点！”
婷雪儿一时语塞。
他这算什么？以什么身份来管她？男朋友？追求者？还是……只是同事？
她回头，二胖老哥正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有情况”。她瞪了他一眼，对着电话尽量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