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已经逃到门口了，假发都忘了扶正。教导主任跟着跑，体育老师也溜了。

不到三分钟，会议室里只剩柳生一个人，还有门口目瞪口呆的社团代表们。

柳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另外，剑道部的预算申请虚报了30%，吹奏部想用预算买的新乐器其实是部长自己想玩，美术部……”

“停！停！”剑道部部长站起来，“柳生君！我们重新做预算！现在就去！”

一群人像老鼠见了猫一般逃开了。

会议室彻底空了。

柳生坐在长桌尽头，表情平静。仁王走进来，声音有点抖：“比吕士……你还好吗？”

“很好。”柳生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不用假装，不用客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明天可能会被全体教师暗杀。”

榊莲走过来，递上一片生菜叶子。

生菜是浅绿色的，叶片边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

“伪装生菜，”榊莲说，“可以中和诚实胡萝卜的效果，但有随机副作用。”

柳生接过生菜，塞进嘴里——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嚼了几口，咽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柳生眨了眨眼，那种“必须说真话”的冲动消失了。

他试着开口：“我觉得……”

声音变了。

变成了校长的声音——那种略带沙哑、故作威严的中年男声。

“咳咳，”柳生用校长的声音说，“今天的会议……咳咳……非常有成效。”

仁王瞪大眼睛：“……比吕士你的声音？！”

柳生自己也愣住了，他清清嗓子，再开口——还是校长的声音：“同学们要……咳咳……遵守校规……”

他捂住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假发……咳咳……是个人自由……”

榊莲看了看系统说明：“副作用：随机模仿最后接触的权威人物的说话方式。持续时间……不确定，可能几小时，可能几天。”

柳生站起来，用校长的声音说：“我要……咳咳……去冷静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背影依然挺拔，但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校长的语气和内容。

仁王追出去：“比吕士！等等！”

榊莲也跟着出去。任务还没完——要记录副作用表现。

……

走廊里，柳生遇到的第一个学生是个一年级女生。

女生看见柳生，礼貌地鞠躬：“柳生前辈好！”

柳生用校长的声音回答：“同学……咳咳……你的裙子太短了，要……咳咳……注意仪容。”

女生：“……诶？”

“还有……咳咳……刘海遮住眼睛了，影响学习。”

女生落荒而逃。

第二个遇到的是切原赤也。切原刚从小卖部回来，嘴里叼着面包。

“柳生前……噗！”切原看见柳生，面包喷了出来，“你的声音？！”

柳生用校长的声音说：“切原同学……咳咳……面包屑掉地上了，要……咳咳……捡起来。”

切原下意识蹲下去捡面包屑，捡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柳生前辈你被校长附身了？！”

“注意……咳咳……用词。”柳生推了推眼镜——动作还是他自己的，但声音完全不是，“还有……咳咳……英语小测要加油。”

切原抱着面包跑了：“副部长！柳生前辈疯了！”

真田很快就来了，身后跟着柳莲二和丸井文太。

柳生看见真田，用校长的声音说：“真田同学……咳咳……身为副部长……咳咳……要以身作则。”

真田脸黑如炭：“柳生！恢复正常！”

“我尽量……咳咳……”柳生说，但声音还是校长的，“另外……咳咳……帽子不要戴太久，对头皮不好。”

真田的拳头硬了。

柳莲二在旁边记录：【伪装生菜副作用：声带模仿。原理疑似声带肌肉记忆复制？需进一步研究。】

丸井文太憋着笑：“柳生，你现在说话好像教导主任哦。”

“丸井同学……咳咳……”柳生看向丸井，“甜食要适量……咳咳……对牙齿不好。”

丸井：“……你还是别说话了。”

这时候，真正的校长从走廊那头走来了——假发已经扶正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看到柳生，脚步一顿。

柳生也看到了校长。四目相对。

然后，柳生用校长的声音说：“校长……咳咳……您的假发又歪了。”

校长的脸绿了。

他指着柳生，手指在抖：“你……你……”

“建议用……咳咳……假发胶，固定效果好。”柳生继续说，“还有……咳咳……领带颜色太花，不符合校规。”

校长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竞走。

仁王终于忍不住了，扶着墙大笑：“噗哈哈哈哈！比吕士！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柳生叹了口气——用校长的声音叹气，特别有戏剧效果。

“现在怎么办？”他看着榊莲。

榊莲翻了翻系统说明：“副作用持续时间不确定。但可以用‘变声薄荷’暂时恢复正常，每片效果一小时。”

“那快给我！”

榊莲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绿色的薄荷糖。

柳生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几秒后，他开口：“测试——啊，正常了。”

是他自己的声音，温文尔雅的绅士音。

所有人都松口气。

但榊莲补充：“变声薄荷效果只有一小时，一小时后又会变回校长声音。要等伪装生菜的副作用自然消退。”

柳生：“……大概多久？”

“系统说平均12到24小时。”

柳生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他已经接受了现实。

“也就是说，”他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今天剩下的时间，我每隔一小时就要吃一片薄荷糖，否则就会用校长的声音说话。”

“是的。”

仁王又笑了：“噗哩，那今天晚上部活怎么办？你要用校长的声音喊‘太松懈了’吗？”

真田瞪了仁王一眼，但嘴角也有点抽搐——他在忍笑。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想请假。”

“不准。”真田说，“诚实胡萝卜的事还没完。柳生，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话。”柳生平静地说，“虽然是被迫的，但每句都是真的。”

真田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了什么，但表情缓和了一些。

柳生看向丸井：“丸井君，对不起。你的蛋糕其实很好吃，是我自己的问题。”

丸井愣了一下，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过下次我做低糖版的，你试试？”

“好。”

柳生又看向真田：“副部长，关于口水的问题……”

“我会注意。”真田打断他，“还有发际线……我会考虑生发剂。”

柳莲二在本子上写：【诚实事件促进团队沟通，冲突解决效率提升50%。建议定期使用（在可控范围内）。】

榊莲看了看系统提示：

【诚实胡萝卜测试完成】

【数据收集：社会性谎言比例高达85%，诚实状态初期引发冲突，但长期看可能促进关系】

【解锁新配方：温和诚实曲奇（效果减弱版，食用后只说真话但不伤人，持续时间10分钟）】

他把配方记下来，打算晚上试试。

下午部活时，柳生每隔一小时吃一片变声薄荷。训练间隙，仁王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