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叹了一口气。
路边的灯一排排亮起,刚好边上就有一盏,瞬间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地上。
“要不我们明天再找?现在这么晚了,”南知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看李恩的模样,似乎是找不到不罢休。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哪怕南知澈早就了解过李恩的过往,也没办法在此刻共情对方。
果然,李恩扒拉旁边的草道,“晚点你先回,我再找找吧。”
其实现在不只是因为找不到戒指而着急,还是她又想到自己和南知澈之间的恩怨和瓜葛。
即使南家出过谅解书,南知澈此刻或许也早就原谅了她,可李恩始终无法走出当年的阴影。
如今丢了受害者送的东西,李恩只会更加惭愧。
南知澈看着她继续忙碌的身影,汗水也顺着她的发丝滴下来,狼狈至极。
“李恩。”
“嗯?”
被叫的人直起身,捶了捶腰,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奇怪为什么突然叫自己的名字。
“那天体育馆,你让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你,美其名曰是不想让我欺负自己,那你呢?”南知澈歪头看她。
“劝别人有一套,劝自己呢?劝自己想也别想就撞墙?反正没人知道是死是活,对吗?”
李恩现在低头看她,逆着光,所以南知澈压根看不到这人的脸。
“我可不相信你现在这个苦瓜脸只是因为戒指,还有别的事?”
当然不止这一件事,李恩累的喘气,但也不想现在辩论这件事情,当务之急是找到戒指,于是又没搭理她,继续蹲下找。
南知澈拿她有点拿她没办法,只好问:“是不是只有找到戒指,你才能和我好好聊?”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南知澈起身也一起和她找,也许是真的要找不到了,南知澈说要去买瓶水,结果前脚刚踏上水泥地,后脚他就抬脚看鞋底。
“呃......找到了耶。”
李恩猛抬头,很着急的跑过来,看着南知澈手里粘着泥土,脏兮兮的戒指,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凉亭里,长出一口气,“还好。”
南知澈也是没想到,难怪一直找不到,于是和她一块坐下,“怎么样,既然找到了,现在总可以和我说了吧?”
“嗯,可以。”
正好,李恩也想问个清楚,于是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把领带抽了出来,以最舒适的方式开始对弈。
“你对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一句话登时把南知澈的心打入谷底,一瞬间,她想到了计划暴露的可能性,可当她紧张的看向李恩时,对方却很是平静,如果真的暴露,恐怕对面也不会这么冷静。
于是南知澈试探性的问:“你是指什么事情?”
“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写的东西你不记得?”
我写的?
南知澈抿了一下嘴,立马想自己到底写着什么,联想到见她李恩去一中的事情,难道是那封信?
“你说具体点?我忘了。”
李恩冷笑一声,难得的阴阳她,“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但她想让南知澈自己坦白,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听到更多的实话。
两人互相看,谁也没先开口,南知澈感觉攥着那枚戒指都有点发烫了,可她此刻狂跳的心一样。
李恩也是,虽然毫无波澜,但其实面对一个和自己一样沉稳的人,也是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南知澈先妥协了,但也就吐出了一个字,“信?”
“什么信?”
一句话把南知澈问不会了。难道她没拿到信?
“你是说信,那我明白了,你跟踪我是吧?”李恩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下,不是说她不生气,而是她早就知道南知澈会这样,就和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想看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没想到是想去我的学校求证那篇帖子,你……不相信我?”南知澈倒打一耙,拿回主动权。
“正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才去你学校。”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不相信那篇帖子,信我没看懂,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南知澈轻笑一声,“你没什么好奇的吗?”
“那是你和你家人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接触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家人,”李恩摊手,表示自己对其他事情并不在意。
南知澈点点头,很认可这句话,“那你说的到底什么事情?”
“你和你姐姐字迹很像吗?”
南知澈秒懂,那个黑色笔记本的模样立马印在脑海里。
“我的字是她教的,怎么了?我姐姐写字很好看。”
“确实,你的字就很好看,”李恩没再多说什么。
此刻,南知澈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得让南榕背锅了,正好那封信也绝对会让李恩怀疑她。
“你还没给我说是什么事情呢?”南知澈趴在石桌上,表现得很自在,一脸无辜,她在赌李恩会把自己放过去。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放心上。”
看着当真不追究的李恩,南知澈却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并没有侥幸的快感,反而是一颗更大的石头压在了心口。
还真的是……单纯呢。
南知澈没敢继续看她的眼睛,而是看向灯火通明的公园,安静的夜,吹着惬意的风,实在是舒服。
“戒指……”南知澈拿纸正在擦。
“你为什么想给我送戒指?”
“那天在柜台看的,很好看,想着就送给你。”
“在此之前我可没送你什么?”
“你送了,”南知澈再次拉过李恩的手,这回她没躲,“你送了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戒指就这么轻松的戴上了。
就在李恩觉得见她的这些事快要结束时,南知澈突然起身,很是正经的开口;“其实分开的这些年,我想了很多。”
“什么?”搞这么正式让李恩反而不自然起来。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可能是我来得太仓促,吓到你了,才让你一直躲着我,很抱歉。”
“不抱歉,不抱歉,”李恩赶紧说,生怕自己说的晚了。
“我不敢想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那些伤害都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此刻站在这里陪你看落日的人,一定会更多吧,肯定也有你的父亲。”
“我怯懦过,害怕过,总是瞻前顾后,所以我才如此渺小,”南知澈轻声说,“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但我真的想给你带来快乐。”
“李恩。”
她唤她的名字,像夜风拂过风铃。
“被束缚被控制的人生很痛苦,不能自我掌控的感觉真的很要命,所以我绝对不想把你拴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我希望你幸福。”
“我希望你未来幸福,余生幸福。”
李恩只觉得周遭万物都黯然失色,唯有眼前人的目光无比清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最终盖过了夏夜的虫鸣——那是一种比接受更早一步的、名为“心动”的回音。
说完南知澈上前一把抱住李恩,用尽力气,牢牢不放手。
头埋在她的脖子处,闻着她发丝的沁香,心里多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谢谢你相信我。”
李恩也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喃喃道:“我也理应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