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一个人？

南知澈脑子有些空，平日里，姐姐对她的人际交往控制得近乎严苛，过往那些试图靠近她的朋友，最终都以各种方式疏远消失。主动让她去接近谁，这太反常了。

“谁？”她听到自己干涩地问。

“你认识的人，”南榕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清晰无比，“李恩。”

一瞬间，南知澈明白了，这不是妥协，也不是单纯的生日礼物，

看着桌上的蛋糕、手中的申请书、姐姐此刻看似温柔的表情，以及窗外依旧纷扬的大雪，共同构成了一张无声的网。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是庆祝自己诞生的日子。

也是任务开始的第一天。

南榕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带着询问，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等待。

那眼神深处，是南知澈熟悉的、名为“控制”的底色，从未真正离开过。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李恩，也没有问需要“接近”到什么程度。她只是在那目光的笼罩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从来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屋内，暖气无声流淌，蛋糕上的奶油花纹细腻甜美。

南知澈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申请书，却觉得它重逾千斤。

往后长达大半年的时间，南知澈都在调查李恩，她对她的了解可以超过任何人，直到2019年8月20日那天，终于见到了这个女孩

“你回到家了吗？”

消息弹出的瞬间，南知澈立刻抓起手机回复：“还没，”指尖顿了顿，又飞快地输入一个新地址发送过去。

“让我去这个地方吗？”

“嗯，”南知澈单发了一个字，随即又觉得太过冷淡生硬，急忙撤回，重新键入，“嗯嗯，是的，”并在下面补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好，我马上到。”

屏幕上的文字让南知澈唇角不自觉弯起，她迅速背起书包冲出教室。

几乎是前后脚，她刚在姐姐家门口站定，就看见李恩提着两大袋食材从拐角处走来。

看见她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南知澈不免一怔。

两人同居这些天，采买向来是结伴同行，今天李恩怎么独自去了？

“这是你哪个家？”李恩走近，目光环视四周，“上次去便利店时，你家好像不在这附近。”

“之前那个是我自己的住处，”南知澈接过袋子，语气平淡，“这里是我姐姐家。”

她没多做解释，转身将食材一样样放入冰箱。

李恩的视线忽然落在料理台挂着的围裙上居然又是是猫和老鼠的卡通图案。

“也不知道是谁说我幼稚，”李恩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呵呵。”

“你懂什么，”南知澈抽出一条扔给她，自己也系上一条，耳根微热，“这叫童心未泯。”

嘴上虽怼着，可看着李恩含着笑意的调侃眼神，她心里那片阴郁的冻土，仿佛悄然裂开一丝缝隙，渗进些许暖意。

两人在厨房里默契配合，动作比往日更为熟练。

可李恩心里却盘桓着下午的画面，那些亲密自然的举止，尤其是江佑挽住南知澈手臂的样子，李恩光是想着就不舒服，丝毫忘记前几天还说不会因为南知澈朋友多而吃醋的话。

“咳咳，”李恩先是轻咳一声，预热一下。

南知澈果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明天和老师说一下，换个同桌。”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幼稚，可一股执拗的情绪推着她，她偏偏就是想听南知澈亲口说出一句“不同意”。

南知澈没有立刻回应。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转过身，看向李恩的眼神里瞬间杂糅了太多难以辨清的东西——探究、不悦，还有一丝被冒犯般的冷意。

李恩呼吸一滞，默默承受着那道目光施加下来的无形压力，手不由自主地向后，抵住了冰凉的墙面，仿佛需要一点支撑。

南知澈强压着心头窜起的火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做的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看到这样的反应，李恩心底隐秘的角落竟生出一丝满足，她几乎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没有。”

“是我的靠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南知澈反问，同时向前迈了一大步。

距离骤然缩短，李恩的后背彻底贴上墙壁，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受这近乎审问的压迫感。

李恩一只觉得自己是可以对很多发生的事情随机应变的，哪怕是面对像南知澈这样火热的人，尽管对方字字句句都没预判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