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离开玫瑰酒店，按照地址找到了史莱克学院。
然后他们站在村口，沉默了。
“这就是……史莱克学院？”小舞眨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眼前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庄，土墙茅屋，泥泞小路，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唯一像点样子的，是村口用木头搭起的一座拱门，上面歪歪扭扭挂着块匾——
史莱克学院。
宁荣荣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冰清。
冰清依旧面无表情，但宁荣荣注意到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也在嫌弃对吧？”宁荣荣小声问。
冰清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宁荣荣噗嗤笑出声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走吧走吧，来都来了。”
唐三和小舞跟在后面。
走进村子，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空地上。走近一看，是十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排队。
队伍最前面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正把手搭在一个男孩的头上，摸来摸去。
“骨龄合适，过。”老头懒洋洋地说。
男孩兴奋地跑到旁边。
宁荣荣拉着冰清排到队尾，小舞和唐三跟在她们后面。
“这测试还挺快的。”小舞踮着脚往前看。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凭什么不让我过？我可是二十七级魂力！”
一个少年涨红了脸，冲着老头大喊。
老头眼皮都没抬：“二十七级？那又怎样。魂力可以修炼，骨骼定型了就是定型了。你十三岁？骨龄都十四了。过了最佳修炼期，来史莱克干什么？浪费粮食？”
少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宁荣荣吐了吐舌头：“这么严格啊。”
冰清看着那个老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在老头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个人，不简单。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又淘汰了几个之后，终于轮到了她们。
“下一个。”
宁荣荣拉着冰清一起走上前。
老头抬起眼皮，看见两个女孩手拉手站在面前，挑了挑眉。
“一个一个来。”他冲宁荣荣招招手，“你先。”
宁荣荣松开冰清的手，走上前。
老头把手搭在她头上，摸了几下，又捏了捏她的肩膀、手臂。
“骨龄合适，根骨也不错。”他点点头，“七宝琉璃宗的吧？”
宁荣荣一愣：“您怎么知道？”
老头指了指她的手：“七宝琉璃塔的拥有者，骨相和别人不一样。行了，过。下一个。”
宁荣荣走到旁边，回头看冰清。
冰清走上前。
老头把手搭上去，刚摸了两下，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这骨龄……”
冰清看着他，没说话。
老头又摸了几下，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
“奇怪。”他嘀咕了一句，“骨龄和实际年龄对得上，但这骨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过。”
冰清依旧不说话。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过。”
冰清点点头，走到宁荣荣身边。
宁荣荣握住她的手，小声问：“他说的压制是什么意思？”
冰清沉默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宁荣荣懂了——回去再说。
接下来是小舞和唐三，两人顺利通过。
四人回头，看见一个黑衣少女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比他们大一两岁，身材高挑，容貌极美，却冷得像块冰。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眼神淡漠，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气息。
冷。
但不是冰清那种冰属性的冷。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人勿近的冷。
冰清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少女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冷得像刀。
谁都没有说话。
宁荣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往前一步，挡在冰清面前。
“你好，我叫宁荣荣，她叫冰清，这两位是唐三和小舞。你也是来报名的吗？”
黑衣少女的目光从冰清身上移开，落在宁荣荣脸上，微微点了点头。
“朱竹清。”
就三个字，没了。
宁荣荣也不恼，笑了笑，回头小声对冰清说：“她跟你好像。”
冰清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在朱竹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看脸。
是看她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和她有点像。
但又不一样。
她是冷。
朱竹清是——刺。
尖锐的、防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刺。
宁荣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了眨眼，凑到冰清耳边小声说：“她比你冷多了。”
冰清瞥了她一眼。
宁荣荣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手。
朱竹清走上前，老头给她摸了骨，点点头让她过了。
她站到一旁，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像一只孤高的黑猫。
测试继续。
又过了几个人之后，老头站了起来。
“魂力测试，一起吧。”他指了指空地中央，“都过来，释放你们的武魂。”
十几个少年围成一圈。
一时间，各色光芒亮起。
器武魂、兽武魂，百年、千年的魂环交相辉映。
宁荣荣唤出七宝琉璃塔，七彩光芒流转，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七宝琉璃塔！她是七宝琉璃宗的！”
“天哪，那可是天下第一辅助武魂！”
“她旁边那个是谁？那是什么武魂？”
冰清身后，冰凤凰徐徐展翅。冰蓝色的光芒比五年前更加纯粹，羽翼更加华丽，那股极寒的气息漫开，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极致武魂……”
有人喃喃道。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冰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身后浮现出一只黑色的幽冥灵猫，悄无声息地蹲踞在阴影中。
唐三的蓝银草、小舞的柔骨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子，各色武魂一一显现。
老头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
“宁荣荣，三十级辅助系器魂尊。冰清，三十二级战魂尊。唐三，二十九级控制系战魂尊。小舞，二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尊。朱竹清，二十七级敏攻系战魂尊。”
他念出的这几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十二岁的魂尊？
还是两个二十九级，两个三十级？
那个穿白衣的居然三十二级？
人群里，一个少年不服气地站了出来。
“凭什么她们就过了？我们也释放武魂了，为什么就让我们等？”
老头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多少级？”
“二十三级！”
“二十三级，十二岁。放在普通魂师学院，算不错了。但这里是史莱克。”老头打了个哈欠，“我们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怪物？说不定我潜力大呢！”
老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潜力？行啊，你不是不服吗？那边那几个，你随便挑一个打一场，赢了就让你进。”
少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见了冰清。
他打了个哆嗦，又看向宁荣荣。
辅助系，好欺负。
他指着宁荣荣：“就她！”
宁荣荣眨了眨眼，看向冰清。
冰清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在场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宁荣荣注意到了。
她笑着握了握冰清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自己来。”
然后她走上前，看向那个少年。
“你确定？”
少年被她那双弯弯的笑眼看着，莫名有点心虚。
但话已出口，他梗着脖子说：“确定！”
宁荣荣点点头，七宝琉璃塔在掌心浮现。
“那你来吧。”
少年一咬牙，释放武魂——一只灰扑扑的土狼。
他冲上来，拳头裹着魂力砸向宁荣荣。
宁荣荣没动。
就在拳头离她只有一尺的时候，她轻喝一声：“七宝有名，二曰：速！”
一道光芒落在那少年身上。
然后他发现自己飞了出去。
不，不是飞，是被宁荣荣侧身一让，顺手一推，他自己收不住冲势，踉跄着扑进了人群。
宁荣荣收回手，冲他笑了笑。
“还来吗？”
少年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头哈哈大笑：“有意思，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不止会辅助啊。”
宁荣荣回到冰清身边，邀功似的看着她。
冰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宁荣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吆喝声传来。
“卖香肠，卖香肠了！奥斯卡牌香肠，童叟无欺，不好吃不要钱！”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推着一辆小车走过来。他长得倒是不错，剑眉星目，偏偏一脸油腻的笑，手里举着几根香肠冲他们挥手。
“新来的同学们，饿了吧？来根香肠？保证让你们精力充沛！”
唐三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别买。”
戴沐白走过来，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叫奥斯卡的少年。
“他的香肠，武魂附带的。”
奥斯卡的脸垮下来：“戴老大，你别拆我台啊……”
戴沐白没理他，对唐三几人说：“他的武魂是香肠，制作时需要念魂咒。你们确定想吃？”
唐三一愣：“什么魂咒？”
奥斯卡干笑着往后缩。
戴沐白冷笑一声：“他自己念。”
奥斯卡在众人逼视的目光下，讪讪地念了一遍魂咒。
“老子有根大香肠。”
全场安静了一瞬。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啐了一口：“流氓！”
宁荣荣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冰清身上。冰清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她的嘴角似乎有轻微的抽搐。